魏玄一点点回过头来,透过白绷带,“看”向许长卿。
许长卿握紧长剑,时刻准备对方忽然出手。
“你后面。”
魏玄淡淡地开口道:“有人在过来。”
说完这话,他便没有再做过多逗留,径直走出了许长卿的视线范围。
就为了说这个?
许长卿眉头微皱,的确听到一人的气息声,正越来越近,并且颇为熟悉。
来人正是温怀玉。
他脸色苍白,急匆匆地跑过来,见到许长卿时,这才长长松出一口气。
“林公子……剑……剑魔魏玄呢?”
许长卿淡淡地道:“我们讲了几句道理,然后他就相信了我,现在已经走了。”
“讲道理……”
温怀玉微微一愣,看了看四周的废墟,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
“好了。”
许长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路:“你不是去救你妹妹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闻言,温怀玉立马便又恢复了凝重的神情,沉声道:“这边的凶案,已经传遍全城了,我刚到城守府的时候,便已听见不少人在议论,但我救人心切,于是就直挺挺闯入城守府中,没想到……”
“里面聚集着一大堆人,几乎把院子挤满,个个都是穿着粗麻布衣的老百姓……但不知为何城守府的人却在给他们分发甲胄。”
“我觉着甚是奇怪,所以就赶忙跑回来问你,该……该不会又要出事了吧!”
许长卿神情一凝:“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我确定!”
我温怀玉重重点头,道:“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我能听见他们还在交谈!”
“林公子,你觉着会不会是城守府为了对付那杀人凶手,所以才临时招兵买马?”
许长卿没有回答,拳头微微攥紧,“他们,恐怕是为了杀人。”
“杀人……”温怀玉双眼微微瞪大:“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快点去救人?”
许长卿问道:“你是何时看见的?”
“三刻之前。”温怀玉斩钉截铁。
许长卿长叹一声:“现在赶过去,恐怕是来不及了。”
“不过。”
他脚下轻踏,身如羽毛般飞出,落在屋檐之上,目光落在城守府所在的远处。
“是谁告诉你们,我在远处,就没法出手了?”
夜风徐来。
少年忽然抬手,秀袍晃动,发丝轻扬,轻声念道:
“剑,去!”
与此同时
五里外,城守府边的巷陌中。
绣花鞋轻轻晃动的白衣姑娘坐在屋檐上,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手里那个小瓷瓶中,正传来着激烈颤鸣。
那是上百柄古剑,争相表现自己的战吼。
……
……
城守府。
大院中。
人群密集,百姓齐聚,细细瞧去,皆是家中栋梁的青壮,此刻佩刀穿甲,一双双眼神之中,却都带着茫然。
城守府正厅门前。
城守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一张张脸扫视过去,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回到屋内。
里面站着两人。
一个身段窈窕,面容娇艳,正是那仙子贺禾。
另外一个,则是瞧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与外面众人身穿同样制式的甲胄,头盔之下,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方才与你说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贺禾纤纤玉手搭在少年肩上,笑眯眯地道:“别忘了,你家还有五口人在等着你回去,是荣华富贵,还是家破人亡,可全看你今晚的表现咯。”
闻言。
少年咽下一口唾沫。
他涉世不深,当然想不到,今日无论是成或败,他与他的家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贺禾娇媚的语气,终究是扫除了些许他心中的不安。
少年点了点头,用颤抖的声音道:“若看见青衣缠绷带的人进来,就跑出去说是剑魔魏玄杀人,若看见黑衣悬剑的人进来,就说是剑妖传人杀人!”
“嗯……”
贺禾满意点头,修长玉指挑起少年下巴,凑近过去,鼻息将少年苍白的脸蛋吹得涨红。
“长得倒是颇为俊俏,若是办好了,仙子姐姐额外给你奖励,好吗?”
少年脸蛋通红,颔首道:“谢……谢仙子。”
“去吧。”贺禾柔声道。
少年逃似的跑走了。
偌大的正厅中,仅剩两人。
“贺仙子。”
城守使皱眉道:“为何剑魔魏玄也……”
贺禾冷笑道:“魏玄修炼魔功,虽然性情不定,但本性总归是个好人,若不借此机会将他打为魔教,令天下除之,以后对我而言,会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没办法……”贺禾低下头,楚楚可怜地道:“人家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这些大男人的对手,自然得防着他们报复了。”
城守使嘴角狠狠抽了抽,又问道:“而若来的是剑妖传人,那他的名声就算彻底臭了,只是我不明白……那位既然给了他天下行走的令牌……为何却又要……”
“住嘴!”
贺禾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打断道:“这种话,也是你这等低劣之人能问的吗?”
城守使幡然醒悟,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属下知罪!属下知罪!”
“还不快去?”贺禾低沉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那边的动静可差不多结束了,其中一人,很快就会回来,若他进来时院中的人还未死绝……你家就该死绝了!”
城守使额头冒汗,连声应是,跑出正厅之外,挥了挥手,让后面的几个人赶紧上来。
“吩咐你们的事,快去办,手脚干净点,记着守住正门,前院没完事,说什么也不能让人进来!”
“是!”
几名属下,齐声回应。
很快,便有许多真正的甲胄之士,涌入院中,堵住所有出口。
众百姓见状,顿时议论纷纷,眼神之中,多少有些惊惧之色。
方才这城守使一番慷慨发言,说什么助朝廷破案人人有功,天花乱坠,蛊惑人心。
但在场众人,哪个没听说过,凡是被叫到城首府的,没几个真有好下场,如今看见这幅场景,更是不由得咽下唾沫,心中发怵。
“城守使大人……”
终于,有人开口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