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盈周围跟着的负责饲养这黑犬的内侍,忙不失迭的往前凑了凑,又从随身带着的篮子里,拿出一块鲜红肉,随即扔进黑犬的嘴里,不过腮帮子动了两下,很轻松的吞入腹中,而口中一时满足,黑犬扬头,又得意的竖起粗大的尾巴,不断的晃动着。
它脖子间由红绳挂着的鎏金铃铛,此刻发出阵阵清脆的铃声儿。
方才的虽然给肉的是内侍,可着黑犬只围着李盈转儿,就像是知道,那内侍不过奉命行,它身前的少女才是众人的主子,也是它的“好主子”
李盈一时高兴起来了,她随即站起身儿,将裙摆下的脚抬起来,踢了踢了那黑犬,一面儿道:“瞧瞧,这家伙儿还知道谁是她的主子,这可比人聪明忠诚多了。”
似听明白这是夸奖,那黑犬竟是在一侧欢快地跑起来。
李盈意犹未尽的“啧啧”两声儿,她又瞥开了眸子,似不经意的看了一眼王曼,随声儿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不穿宫中侍女的服饰。”
王曼吓蒙了,一时没有答话,李盈有些不满,她才皱了皱眉头。
还是墨莲看着眼前的场景,又移开视线,她看向王曼,忽的就想起来之前王曼对她咄咄逼人的模样,她咬了咬牙,眸间闪过一丝冷光,便忽的上前一步。
“郡主,这位是沈嫔娘娘的妹子,今日贸然冲撞了我们主子,我们主子心善,不过罚跪,给这位姑娘长个记性,算是提点规矩。”
墨莲一句“沈嫔娘娘”李盈百无聊赖的模样便是彻底散去了,她的脸色微微阴沉下来,墨莲却装没看见,她又贴心的补了一句:“沈嫔娘娘生育四公主,才出了月子,不好出来,陛下特地准许这位沈嫔娘娘的妹子进宫陪着。”
李盈还是不语。
墨莲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郡主是不记得沈嫔娘娘了吗,说起来,沈嫔娘娘同郡主可有缘分呢。”
闻言,李盈忽的轻轻的笑了起来,她挑了挑眉头:“本郡主怎么可能忘了咱们的沈嫔娘娘。”
说罢,她的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向王曼:“可真是有缘分,我养的狗偏偏都喜欢来找沈嫔和你,真是怪了,这缘分可是想不到。”
说着话,李盈的眼儿都要红了,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因为沈全懿她精心养育的狗被打死的打死,受刑的受刑。
“你同你姐姐虽然模样不像,可性格该是一样的罢。”李盈冷冷的笑着,嘴角的弧度愈发的翘起来。
王曼一时拿捏不准李盈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再不识眼色,也看得出李盈对她满满的恶意,明明她们才第一次见,甚至都未说过话。
此时此刻,王曼恨透了沈全懿,她回想起来自己如此的狼狈,都是沈全懿害得,她气的咬牙。
“原来郡主与我长姐相熟。”王曼干笑着。
闻言,李盈抬手扶了扶鬓边的玫瑰晶并蒂海棠修翅玉鸾步摇,嫣粉的唇角勾起,绽放出浅浅的微笑来,她微微低眸,看向王曼曼的眼里,略带了几分恶意戏弄之意。
她福身,一只手在黑犬的狗儿摸了摸,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那犬立刻凶狠起来,它用力甩了甩,将身侧的两个内侍撞开。
又是危险的气息,看着向自己逼近的黑犬,王曼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她一面儿警惕的看着那黑犬,一面儿扶着凳子慢慢起身,一双手紧紧攥在成拳头,没一会儿掌心便是一片黏腻。
李盈挑了挑眉毛,目露鄙夷,她只要想到王曼的害怕和仓皇逃窜的模样心里便舒坦些许。
王曼忍不住她冲着那黑犬低吼,识图吓退对方,显然黑犬很不屑。
“大晚上的,你这张脸倒是显眼儿,五颜六色的,不如去慈宁宫唱戏。”李盈讥笑着,看王曼额头上的汗如雨下,她更是来了劲儿。
王曼渐渐的绝望了,她带着稍有祈求语的气道:“郡主饶命。”
“哎呦,什么饶命不饶命,我可没做什么,说来你也是和我的狗有缘分,瞧瞧它多喜爱你呢。”
李盈可乐得看,她让身侧的内侍往前一步,随着几道奇异的声响,上下滑动的喉结带着的声音,让那黑犬愈发的暴怒。
它彻底失去了理智,捕捉猎物的耐性用完了,它压下身子,后腿弓起来,似乎是在蓄力。
一看这样的动作,王曼吓得彻底没了神儿,她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此刻却一力忍着,她一双腿不灵活,挪着步子往石凳后面儿躲。
黑犬也来了劲儿,她猛的往前扑,沉重的脚步拖慢了王曼躲避的动作,好在这一下只是撕破了袖子,在松下一口气的同时,那黑犬发动了新一轮的攻击。
伴随着嗓间发出低沉的怒吼,黑犬朝着王曼的脚下袭去,下意识的王曼退了一步,又用手去隔挡。
锋利的犬齿这回刺破了她单薄的衣裳,深入肉里头,王曼猛哼一声儿,她泪水夺眶而出,鬓间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也散乱下来。
发缕迷住了她的眼睛,她却咬牙又起身儿,抓起桌前的茶盏狠狠地砸在犬头上,到底吃痛,那黑犬哀叫一声儿,松开了口。
殷红的血水涌出来,瞬间濡湿了的单薄的衣裳,墨莲已经有些害怕,她原本是想着吓唬吓唬,可是没料到能真的伤人。
她脸也是白了,想着就要往王曼那儿去,可黑犬不甘心的又吼叫起来。
王曼只能连连往后退,退无可退之时,她的脊背抵在粗壮的柱子上,最终她被身后一阵儿重重的脚步声儿吸引,她闻声看过去,是由远及近的一行人,看着前头的两扇龙幡,她的眸子一缩,忙的什么也不顾了,先是跪下。
耳边儿的声音闹哄哄的,王曼腿软的瘫在地上,她哭的几乎连眼睛都要记不住了,她被人抬起来,身下软软的厚厚的垫子告诉她,今日所受的那些苦,终于被终结了。
接着她脑袋昏昏沉沉的,酸涩沉重的眼皮渐渐的落下,失去也记不得到底是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