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曼施坦因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小阁楼,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番杂乱的景象,
但此情此景,还是叫这个注重整洁卫生,年纪四十有余的中年男人不由得皱起眉头,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般。
由于儿时的经历,曼施坦因对自己这个亲生父亲,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一个没有参与过自己童年,反而让自己进入精神病院的父亲,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若不是古德里安,哪还有现在的曼施坦因?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选择无视某些古德里安的犯蠢行为,也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这个混血种世界里颇享盛名的“父亲”泼酒,
在一干人争相讨好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落了他的面子,并给自己准备好了一封辞职致呈。准备远离这家伙所在的地方,哪怕这个机会是自己花费了大量力气才达成的目的。
深吸口气,曼施坦因平复起心底的莫名情绪,反复告诫自己是来请求“父亲”作为中间人,缓解罗马危急形势的,而不是前来同这个上年纪的老牛仔评断哪家姑娘丰胸翘臀细腰的。
在秘党有所顾忌,无法大幅度发挥自身影响力的当下,实现斩首战术,对躲藏罗马的龙类进行打击,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也方便秘党处理各项事务的后续,
哪怕昂热已经亲身奔赴罗马,在秘党长老会看来,仍旧有些不保险,
毕竟全副武装,带着满编队伍的贝奥武夫都能在罗马折戟沉沙,还是那种接近被秒杀的溃败,着实给他们的信心蒙上了一层阴霾,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在高端战力之上,监管局具备的优势比起秘党要多得多的多,
虽然曼施坦因不明白,为何那条身份不明的龙类会选择发疯,劫持一座城市的人类作为人质,
但作为战场之上的后勤人员,兼具部分特殊职责的曼施坦因要考虑的,不是龙类发疯的缘由,而是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将龙类此番造成的动荡平息下去。
光是想想善后所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就已经让曼施坦因算不得茂盛的发丝再次面对掉落的风险。
饶是曼施坦因想破脑袋,将自己可怜的发丝揪个干净,让自己变成某种意义上的聪明绝顶,
也决计想不出来,无论是昂热对加图索的突然发难,亦或者龙类现身罗马,操纵一城人类诸多大事件背后,都藏着某人的手笔,
虽然他自己并没多大的自觉,但正是由于他毫无顾忌地将深埋在弗里德里希体内,原属于奥丁的茧剥离出来,才招致奥丁眼下这番狗急跳墙的举措。
龙类的茧,作为龙类保住自己性命的一大手段,虽然效果很是强大,但它也存在不少的掣肘之处,
对于绝大多数龙类,哪怕是四大君主而言,一条龙类同时只能存在一个茧,这是难以逾越的铁律,
并且,在将上一个茧全须全尾地吞噬,让“精神”与“力量”彻底回归己身之前,这些并未执掌“精神”领域至高权柄的至尊,也无法再度制造一个茧出来。
故而,在察觉自己的茧被强行湮灭,并被截断“精神”回流之后,
奥丁,这位在龙类之中都算得上心思深沉的君王,才选择将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在牵制住秘党力量的同时,也为自己争取一小段的时间,
祂感受到了,城市内部传来的,“血亲”的气息,
若是自己下定决心,将兄弟的遗留彻底吞噬,虽然无法保证自己成为真正的“天空与风之王”,但也能保证自己眼下的状况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
至少,不会叫自己持续处于失智的状态之下。
只要...祂能下定决心的话...
“笃笃笃。”
笔直地站在门口,曼施坦因右手横在背后抵住后腰,屈起左手手指,轻敲那扇打开着的,形同虚设的阁楼小门。
作为颇具涵养,讲究礼仪规章的有一个人,曼施坦因在待人接物之上,总是具备着某种固执,许是想和那个邋遢父亲划清界限,也许是其他原因。
但很可惜,他没有遗传属于他老爹的风骚浪荡,反而让岁月在自己面上留下一道道沟壑,
平日里讲究的条条框框,反而叫人觉得这是个典型的“教导主任”式人物,刻板,不善言辞,但会在学生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们加以维护,为他们抵住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
“请进...嗝...”
回应曼施坦因的,是一句漫不经心的“请进”以及一个打嗝的声音。
听见这个声音,嗅见房间内的怪异气味,曼施坦因皱了皱眉,
下意识的,他思考起了需要多少酒精,才能让一个血统强大的混血种露出醉态,哪怕血统再强大,也断没有糟践自己身体的道理……
紧接着,曼施坦因斥责起不争气的自己,瞧那副上赶着的样子。
止住心底的天人交战,曼施坦因面色无悲无喜,踏入那间凌乱的小阁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