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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锦一个激动,手中的抱枕差点儿都飞了出去,“我去,多好的机会啊!错过了错过了,唉!这么一说,萤萤,你真是好惨一女的!”

许萤轻笑一声,“哈哈哈,淡定淡定!生活不就是这样嘛,总是在不经意间错过些什么。”

何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她轻轻碰了碰许萤,“不过,萤萤,你真的不后悔吗?如果那时候,你没有选择主动减少联系,或许现在站在陈舸昂身边的新娘,就会是你了。”

后悔吗?

十七岁的她,或许会后悔得痛哭流涕吧。但此刻,她只是释然一笑,“阿锦,没有如果,生活是不会给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的。”

“是啊,老天爷总是喜欢跟我们开这种不大不小的玩笑。”何锦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随即又绽放出坚定的光芒,“不过,萤萤,人要朝前走,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许萤笑着点头,“嗯呐!”

“那……陈舸昂后来为什么要说那么过分的话呢?”何锦的眼中满是心疼,迟疑地问道。

许萤轻轻一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想问我,当初究竟做了什么,才让他说出了那句话的吧?”

何锦讨好地笑了笑,迫切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好奇与关切。

那句话,是陈舸昂对许萤说的最后一句话。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陈舸昂说出那句话的,许萤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却没想到记忆竟然如此清晰,如同昨日重现,带着青春的疼痛与成长的痕迹。

许是高中压抑的太狠了,让刚上大学的许萤直接放飞了自我。班干部、学生会、社团活动,她一个不落,仿佛要将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倾注在这片新的天地里。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聚会也就自然而然地多了起来。

许萤从小到大,滴酒未沾,但她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室友们的热情劝说,尝试着喝了一瓶啤酒。

然后,许萤就醉了,还耍起了酒疯,在KtV里面疯狂的唱着情歌,不说调对不对,总之感情倒是挺到位的。

许萤对于陈舸昂的感情,室友们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所以当许萤嚎着伤感情歌,口中念叨着陈舸昂的名字时,平时玩儿的最开的室友直接一把夺过许萤的话筒,吼道:

“许萤,你个孬种!你喜欢他你就打电话告诉他啊,搁这儿瞎嚎个什么劲儿?他是能听到,还是能看到?出息!手机拿来!”

许萤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呆萌又乖巧,就像一只被惊吓到的小猫,乖乖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室友接过手机,熟练地捣鼓了一会儿,然后放在了耳边。

“喂,你就是陈舸昂?”室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你别管我是谁,许萤有话跟你说……给!”

说完,室友直接将手机递给了还处于状况外的许萤。

酒精可真不是个好东西,再加上室友的一顿骚操作,许萤直接脑子宕机,理智全线崩溃,完全意识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拿起手机,耳边传来了陈舸昂略带惊讶的声音,“喂?许萤?!你喝酒了?”

“陈舸昂,你干嘛……那么大声。”许萤的脑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只觉得心里平白无故地涌起一股委屈。

“许萤,刚那女的怎么回事儿?”陈舸昂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

“哪个……嗝……女的?哦,我室友啊!”许萤的话语里带着几分醉意和无辜。

“你不会是喝醉了吧?”陈舸昂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没有,我没醉!”许萤倔强地反驳着,但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

“行,你……”陈舸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室友的推搡和催促打断了。

许萤头昏脑涨,不知所云,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一股力量在驱使着她说出那句话,“陈舸昂,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和决绝,仿佛要将这些年来的所有情感都倾泻而出。

说完这句话后,许萤瞬间清醒了一瞬,不知所措地想要解释些什么,“陈……”

然而,陈舸昂却无情地打断了她,“许萤!”那头沉默一瞬,接着说道:“你就当我死了吧!”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许萤怔在原地,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许萤,你咋了,你……你别哭啊,他说了啥,你把手机给我,我来说,我替你骂他!”室友们手忙脚乱地上前,担忧地围在她的身边。

“我……我没事儿。”许萤颤抖着放下手机,强制关机,然后拿起面前刚开封的一瓶啤酒,直接灌了下去。她喝得很猛,被呛得嗓子一痒,压下去的恶心直往上涌,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惊叫声、话筒撞击声、音乐声……包厢里乱成一团。

许萤胡乱地擦了擦嘴角,扔掉酒瓶,把自己缩进了沙发里,闷头就睡。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就当你死了吗?好。就当你死了。”

“原来,这就是你现在不再喝酒的原因啊。”何锦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她一把拥住许萤,仿佛要将所有的关心与不解都融入这个拥抱中。尽管许萤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惯有的平静,但何锦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波澜。

何锦紧了紧双手,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许萤的背,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萤萤,都过去了。”

许萤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释然。“早过去啦。而且我不是不喝酒哦,我只是不在外面喝酒了。”她的语气轻松而洒脱,仿佛真的已经放下了那段过往。

何锦松开许萤,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样才对,女孩子在外边还是不喝酒的好!”

沉默片刻后,何锦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那你……恨陈舸昂吗?”

许萤轻轻一笑,“何锦,你傻不傻,我恨他干嘛?”

“不是啊,你只是喜欢他,喝醉了表了个白而已,他就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换做是我,不狠狠diss他一顿,我就不姓何!”何锦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气愤,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倾泻而出。

许萤失笑,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确实,还得是我们阿锦,厉害!”

“讨打是不是!”何锦故作生气地扬起手,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笑意。

两人躺在床上笑闹了一会儿,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而愉快。突然,许萤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神秘。“阿锦,起来,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啊,都凌晨两点了,要去哪儿啊?”何锦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放心,不远,就楼下河堤。”许萤眨了眨眼,声音中带着几分诱惑。

“行吧,神秘兮兮的。”何锦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披上外套,跟着许萤走出了房门。

在这寒冬的夜晚,凌晨两点钟的河堤边恰似一幅宁静的画儿。人少得可怜,偶尔开过的车子就像着急的小蜜蜂,留下一点冷清,给这安静的夜幕捣了捣乱。河堤两边,高楼大厦高高地立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好像一颗颗小星星,把城市的夜空打扮得像童话世界一样。

许萤和何锦手拉手走着,穿着萌萌的连体毛绒睡衣,步子慢悠悠的。夜风轻轻吹过,带来一点点凉意,还夹杂着河水里淡淡的鱼腥味。不过两个人根本不在乎,她们的眼睛一起看向了前方,那里好像有好多好多的想象和期待。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变得很慢很慢,每一秒都充满了诗情画意和浪漫。路灯下的她们,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和周围的景色搭配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我不恨他。”许萤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盈,在静谧的夜色中却清晰可闻。

何锦稍稍一怔,马上回过神来,想起出门前她问过许萤是否恨陈舸昂。她有点拿不准地追问:“是因为曾经太喜欢?”

许萤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哭笑不得,“这能算理由?不是都说爱得越深,恨得越深吗?”

何锦无奈地耸了耸肩,“是有这么个说法,那请问许萤小姐,你是哪种情况呀?”

许萤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在仔细琢磨这个问题。随后轻叹一声,抬起头,凝视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月亮,“或许,两种都有吧。”

稍作停顿,她接着说,“说真的,我还挺感激他的。要不是他那句绝情的‘你就当我死了’,我不会那么果断地删掉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走出阴霾。”

何锦认真端详着许萤的神情,瞧她一脸淡然地回望过来,竟然还调皮地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的忧虑顿时消散了一些。

她轻舒一口气,乐呵着说道:“倒也是哈,就你这重情重义又一根筋的性子,不来点狠的,还真拿你没辙。”

许萤被何锦的话逗得咯咯直笑,“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呢?”她调侃道。

何锦乐颠颠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肯定是夸你呀,小傻瓜萤萤!”

两人的笑声在夜色里飘来荡去,好像连月亮都被这股轻松愉快的氛围所打动,洒下了更温暖的光辉。

两人继续漫步,话题慢慢从陈舸昂转移到了生活的点点滴滴上,夜色中的河堤好像也在静静地倾听着她们的闲聊,感觉没那么漫长了。

许萤忽地停下脚步,眼神直直地盯着河堤外,好像沉浸在某段回忆里。

何锦见此情形,也赶忙停下,好奇地问道:“咋啦,萤萤?”

许萤指了指河堤下方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刚要张嘴说话,就被何锦抢了先。何锦故作夸张地哀嚎起来:“萤萤,你不会是要带我去看这条小路吧?你晓得现在是凌晨两点多了不!你得赔我美容觉!”她的声音在夜空中响得很。

许萤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在何锦面前打了个响指,调侃的话语中掩饰不住内心的复杂情绪:“收!你这戏过了啊。”

看着何锦一脸委屈却又听话地闭上了嘴,许萤好笑地摇了摇头,缓缓说道:“十年前的那个国庆,我就坐在这条小路的尽头,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陈舸昂来赴约。”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那段回忆仍然触动着她的心弦。不过不是因为陈舸昂,而是从前傻傻等待的自己。

何锦听着许萤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轻轻握住许萤的手,轻声唤道:“萤萤。”

许萤拍了拍她的手,轻笑道:“放心,我没事。”

说罢,许萤转身面对着河堤,胳膊微曲架在护栏上,环顾着四周。

她感慨地说道:“也才十年而已,没想到这里的变化如此之大。我记得以前,这块儿还是一片荒地,那边的马路也没有修通。现在,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遍地都是繁华景象。不怪老年人与社会脱节,连我自己都难以适应这种巨变,那些曾经熟悉的地方,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

何锦顺着许萤手指的方向挨个瞧过去,也不禁感慨:“可不是嘛,发展得也忒快了。咱都老啦!”

许萤不禁噗嗤一笑,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些许。

许萤轻轻撞了下何锦的肩膀,故作正经地安慰道:“放心吧!阿锦,你永远都比我小一岁呢!”

何锦好笑地白了她一眼,“也就大一岁而已,能大到哪儿去?”

许萤连连摇头,很是认真地说:“不不不,有时候一岁之差,天壤之别呢!”

何锦无奈附和,“好好好,我的大哲学家!”

话一说完,两人像约好了似的,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夜空中回荡着,与河堤下哗哗流淌的河水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欢快的小曲儿。

笑完之后,何锦惊讶地发现,许萤的眼睛一直在河堤下墙角边的干草丛里瞄来瞄去,那股认真的劲儿,就跟她每次找四叶草的时候一个样儿。

何锦忍不住打趣道:“萤萤,你咋一看到草丛就挪不开脚啦?这里可没有四叶草哦,就算有,咱们离得这么远,天又这么黑,你能找着才怪呢!”

许萤头也不抬,继续弯腰在草丛里仔细搜寻着,随口答道:“那可不一定哦。”

何锦这下真的惊呆了,“啥意思啊?”

她等了好一会儿,见许萤还是不理她,不由得着急起来:“到底啥意思嘛?”

许萤这才抬起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卖关子道:“我找的虽然不是四叶草,但跟四叶草的性质差不多。”

何锦深吸一口气,哭笑不得地问:“别卖关子啦,你到底在找啥呀?”

许萤温柔地摸了摸何锦的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找一份幸运。”

说完,她看到何锦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一副“你没毛病吧”的疑惑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哈哈,逗你呢!阿锦,走吧,回家睡觉觉咯。”

然而,真要走了,何锦反倒不乐意了。她一把拉住许萤,嚷嚷道:“睡啥觉啊,不是还没找到吗?我陪你一起找!”

许萤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她扭头看向何锦,眼角余光却瞥见草丛中突然冒出一点微弱的绿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地喊道:“阿锦,我找到啦,你快看那儿!”

何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漆漆的草丛中,那点绿光一闪一闪的,就像小星星不小心掉到了人间。

“哇,是萤火虫哎!”何锦惊喜地叫了起来。

随着何锦的这一声惊叫,那只被许萤无意中发现的萤火虫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似的,突然拍拍翅膀飞了起来。它在两人面前轻快地转了一圈,好像在给她们表演一场优美的舞蹈。然后,像个小精灵一样,“嗖”地一下钻进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这一下可不得了,就像打开了一个神秘的魔法盒子,紧接着,刚才萤火虫消失的地方,三四只萤火虫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

它们小小的身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给这片原本安静的黑暗带来了几分生机和活力。

许萤和何锦蹑手蹑脚地趴在栏杆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草丛里的萤火虫,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生怕把这些小可爱给吓跑了。

许萤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似乎想要离这份幸运更近一些。就在这时,一只萤火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期待,轻盈地飞舞而上,然后灵性十足地停在了她的手指上。

许萤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某处拧巴了很久很久的地方,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抚平了。

萤火虫在她手指上短暂停留后,又振翅飞向更高的夜空,它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仿佛在引领着她向着更加美好的未来继续前行。

静谧的深秋之夜,萤火虫在空中尽情飞舞,一如十年前。然而不同的是,从前的一只,现在的好几只。

许萤抬头仰望这些飞舞的生灵,眼中满是温柔与期许,轻声呢喃道:“要好好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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