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接过玉佩一看,果然是他赐给大儿子的祖传玉佩,他攥在手心里摩挲着,问裴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裴表。”
裴表?
父皇什么时候连名带姓叫过他?
裴表心里的慌张恐惧已经快要把他压得窒息了,他冷汗如雨下,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快要站不住了。
“父皇。您听我解释,这一定是这个逆臣偷的!儿臣从来没有给过他!”裴表扑通一声跪下来,“父皇不能因为一块玉佩就断定儿臣的罪啊!”
没错,就单凭一块玉佩而已,能做什么证据?
不可能就这么定他的罪的!
慕鸢芷:“司马大人,你还快些拿别的证据出来,大殿下可又要抵赖了。”
“有的,证据自然是有的。”巫医说,“微臣的府邸里还有很多大殿下送来的礼物,无缘无故的,大殿下为何要送臣那么多礼物呢?”
“那是因为,本殿想拉拢你成为自己的谋士!”事到如今,裴表已经不介意找个罪名较轻的来挡了。
私下结党营私往轻里说根本就不是事!
慕鸢芷就知道裴表会病急乱投医,这个巫医也是的,怎么尽是拿些可以狡辩的证据出来,他别是没辙了吧?
顾容瑾和裴笛也看向巫医,萧逸尘依旧沉默不语,似乎没有叫到他,他就可以继续装木偶。
裴表心里锣鼓咚咚,他握紧手心努力稳住自己,他就不信巫医还能有什么别的招数。
他可是很谨慎的,和这个逆臣从来都没有过书信交易,玉佩也是不为意的时候被偷的,所以不可能会有其他证据。
巫医的表情还是那么从容不迫,只见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海螺。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这个海螺又是什么?
裴表同样不懂,这海螺不是他的,什么意思?
又在故弄玄虚什么。
“很显然这是一个会记录声音的海螺。”巫医神秘一笑,“是黑海独有的海螺,十万次涨潮退潮都未必会有一枚这样独特的海螺浮现在沙滩上,它可以清楚记录声音,自然包括人说过的话。”
巫医便说便把他手心里深吸的海螺展现给所有人看,特别是给新帝看。
慕鸢芷很感兴趣,有如此方便的东西!
她也想要一个!
裴表整个人都惊呆了,所以说他和这个巫医密谋的话都被记录下来了?!
好阴险的逆臣!
“大殿下让微臣杀掉太子殿下的话原原本本清清楚楚记录在这里呢。”巫医说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众人不要出声。
“我没叫你杀他!我只说了……”
裴表一时情急,大喊出声。
大殿之内顿时鸦雀无声。
裴表整个人都矮了矮。
他说了什么?
他究竟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
裴表简直不敢置信,他就像被人控制了思维一样,反应全都错了!
巫医微笑着收起海螺,耸肩道:“陛下赎罪,微臣刚才说的是假的,这海螺并没有这么神奇的功效。”
新帝:“怎么没有呢?它不是让罪人裴表坦白了吗?”
罪人裴表四个字是压垮裴表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崩溃地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慕鸢芷是觉得裴表智商低,可没想到智商居然低到这样,怎么自己先破防说漏嘴了?
她的视线来到微笑的巫医。
不,司马擅长邪术,没准他刚才说的话里暗藏着什么关键字,是触发裴表犯蠢的整正愿意。
不然这一步太铤而走险了,换个心理素质强的比如裴云熙这种,没死到临头都会嘴硬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裴表承认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父皇!”裴表如梦初醒一般,膝行上前,猛地一把抱住父亲的脚:“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一时糊涂,受奸人蒙蔽才会这样!都是这个妖道迷惑儿臣!儿臣才会做出这种不经大脑的事!父皇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啊!”
“事到如今,你还要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新帝难得动了大气,一脚把裴表踢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尽是失望:“你以为朕是今日才知道你的罪行吗?很早很早之前朕就已经察觉到了,表儿,你看着笛儿的时候,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嫉妒,那种恨意,让朕不寒而栗。”
裴表瞪大了眼,原来父皇早就察觉到了?他有这么明显吗?他在明面上明明很关心裴笛啊!
“这次易储也是朕故意设下的圈套,朕不是为了让你中计,而是想看你是不是这么容不下自己的弟弟,结果你果然让朕失望了。”新帝闭了闭眼。
什么……
原来这一切都是父皇设下的局?
他居然给自己的亲儿子设这么恶毒的局?!
裴表难以置信,他捂住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大受打击。
“父皇……你为了四弟,你竟然如此算计我……”裴表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如何卑微地求饶了,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充斥着他全身,让他有了敢跟天子君父叫板的勇气。
“我是嫡长子啊,我应该是储君啊!我哪里比不上裴笛?”裴表指着新帝质问,“从小到大你就偏袒他,甚至让戚将军来当他的老师,让他结交那些重臣良将,我呢?你给我什么了?!”
新帝怒视着裴表:“逆子!你还敢如此跟父亲说话!你小小年纪就心术不正,为父甚至亲自教导你希望你能迷途知返,哪知你更加变本加厉,竟然要对付自己的亲弟弟!”
裴笛这时才猛然发觉父亲对大哥的偏爱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不是偏爱,是发现了大哥品行不端所以才……
原来他真的不是大哥的挡箭牌……
裴笛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这件事。
他从小就羡慕大哥能有父亲亲自教导,父亲眼里心里好像只有大哥,但还是让他当了世子甚至太子,他一直以为他是父亲保护心肝宝贝的盾!
原来这么多年,他竟然都误会了,全错了!
裴笛体内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小笛。”慕鸢芷拍了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