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俘虏口中逼问出傅忠信躲在村庄后,张辽敏锐地意识到刘军其他几部也可能躲藏在村庄中,旋即建议吕布派人搜查周围村庄。
石达开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有并州狼骑+陷阵营的吕布,忽地有一名村民慌慌张张进屋:“将军,大事不妙!俺外出打柴,遇到了吕布的士兵。他们好想要搜查村庄!”
因为石达开手下对百姓秋毫无犯,还赠与他们粮草,村中百姓都十分支持石达开。
石达开正端着茶水的手一滞,嘴唇微张:“妈的,吕布可比朱灵蒋奇难对付多了。”
“将军,您快走吧!咱村中人太多,吕布的人肯定能看出来。俺们在周边村庄都有亲戚,您派人分散到周边村庄里。一个村子多二三十人的话,他看不出来的。”村民苦口婆心劝道。
石达开摇头,灵光一现想出一策:“吕布士兵训练精良,估计已经靠近村庄,来不及转移了。”
“你听着,把全村能用的白布,通通拿来,还有担架什么的,总之能用来运送人的,也都拿来!”
“村中肯定有负责白事的吧,把他的纸钱棺材啥的我全买了,现在全都搬到街上!”
...
负责搜查石达开村庄之人,刚好是张辽。
张辽尚未靠近村庄,就听到村庄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声音凄惨悲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待靠近后,张辽瞧见村口跪着数十人,身披缟素,埋头痛哭。纸钱漫天飞舞,钟、鼓、磬、瑟等各类乐器演奏哀乐。
张辽蹙眉,暗骂晦气,却不怀疑。现在世道乱得不叫人活,县令郡守都保不住自己的脑袋,普通人家死几个人实在正常。
但觉得晦气不代表会放弃搜查,他令手下寻来村长盘问。
石达开表演十分卖力,哭到不能起身,被两名士兵抬到张辽面前。
“别哭了!再哭砍你脑袋。”石达开的哭声简直扰民,张辽没好气地呵斥道。
石达开一秒收起哭声,改为小声啜泣,给张辽嗑了个响头:“小民见过将军!”
张辽摆手,手下会意将石达开拉起来,对他说道:“我家将军问什么,你答什么,知道了吗?”
石达开装作万分惶恐,连连点头,看向张辽的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平日里的百姓见到军队就是这副模样,张辽见怪不怪:“我且问你,村中有多少户人家,几口人,姓什么?”
“回将军,二十八户,一百一十多人,姓于。”军队盘问,无非那几个问题,石达开早已准备妥当。张辽问起,对答如流。
手下附耳张辽窃窃私语,说明庄子里有几间房屋。房间数与人数贴合,证明石达开所言非虚。
张辽又问:“村中的长者呢,为何是你这么个小子作村长?”
古时村庄等同于一个家族的聚集地,长者居高位,按理来说轮不到二十多岁的石达开当村长。
具体年龄张辽不知道,但石达开看着就年轻。
石达开又磕了一个头:“将军,俺不是村长。俺爷是村长,俺爸病死了,俺爷一连哭了几日,下不了床。村中人都说俺有气力,就派俺就来了。”
张辽手下猛地拔出利剑,厉声喝道:“当时你不是说自己是村长吗!竟然欺骗我,命不想要了?”
石达开浑身战栗,说话变得结结巴巴,一味磕头,将额头磕到头破血流:“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问话被终止,张辽扶额。他的时间很宝贵,不止搜查一个村庄,后面还有十几个庄子要搜呢。
“别磕头了!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了,死了那么多人?”张辽指向村子里的十几个棺材,还有被白布遮盖的男子,默认其为死人。
石达开一听,好似想起了伤心往事,作势又要哭。
手下眼疾手快,将刀一半拔出刀鞘,石达开哭声戛然而止。
“回将军,俺们村子周围前几天忽地冒出一股贼匪,俺爹见人不多,带着村中男人去对付他们,全被砍死了。”
张辽眼睛眯起,盯着石达开,语气中充满怀疑:“贼匪操着什么地方的口音?”
“回、回将军,俺没出过咱县,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口音。”
幸亏石达开最近和河间百姓朝夕相处,口音学了个七七八八,刻意模仿、加以结巴掩盖,张辽初来乍到也不太懂这儿地方的口音,在口音上成功蒙混过去。
但张辽找出逻辑漏洞,猛地拔出剑,寒光打在石达开脸上:“你这么健壮,为什么没有去?还在撒谎,你分明是刘军!来人,将他砍成肉泥。”
石达开死死抓抓住地面,对着张辽解释:“俺还没后,俺爹不让俺去!”
石达开的话不无道理,没后、说不定石达开还没娶妻,算不得男人,的确不会上场。
张辽制止他的手下:“行了,滚吧。张三,你带一队人进去翻翻屋子,没有可疑人物就撤。”
他与石达开的对话只持续了几分钟,照张辽的计算,这么短的时间,村中哪怕躲着军队也来不及逃跑。像往常一样留下一队人搜寻后,他带队前往下一个村庄。
副将凑到张辽身前,说出自己的怀疑:“将军,刚才那男的太过壮硕,不像普通百姓啊。”
张辽摇头:“那么壮的男子,放到军队里最差也得进入先登队,见着我不可能害怕到说不清话,就是被族人养得好的寻常人罢了。”
“你也是从村子里出来的,当时村里人见你小时候身体好,也没少给你家送东西,想着以后靠你庇护家庭吧?”
副将语塞,诚如张辽所言,村中都需要健壮男子做牌面,那人先天条件好、村里资源倾注多,的确能养得健壮。
“而且你看送葬人员的安排,关系近者在前,关系远者在后,井然有序。老人妇人孩子都有,与周边男性交流如常,见我军则畏惧。倘若刘军强逼百姓演戏,村民一定万分害怕,怎会只对我军露怯呢?”
古代丧服按与死者关系远近分为五种,称“五服”,看服饰就知道关系远近。
副将被张辽的细致折服:“将军观察仔细,小的佩服!”
“快走吧,还有十几个村子等着查呢。温侯催得紧,别耽误了。”
望着张辽士兵远去,石达开稍作安心,心道还好平时没少安排士卒跟村民接触,截粮后也不忘分给村民,他们好歹是没暴露。
要是张辽亲自进屋探查,石达开只能令士卒暴起打巷战了。不过这种情况可能性不大,他们搜查的村庄比较多,又比较急,一般不会大部队留在某个地方。
只要没让他看出大问题,不至于全军耗在这儿搜查,留下的一小支队伍,他自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