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不知不觉已到了初夏。
距离萧绍兴上次来已经过了近五个月,阿秀原本说的他每三个月来一次也不作准。
苏漓想起此前听到的萧绍兴与李遇之的对话,说什么京中发生了很多事,什么世子咬着宁王不放。
那或许就是导致萧绍兴没有按时来此的原因。
按照原着时间来算,金矿还有不到五个月就采完了,她不能再耽搁时间了,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混下山去……
苏漓看向山上李遇之的住所方向。
近半年以来,李遇之时不时就来找她,时不时给她送各种东西。
苏漓有过前世经历,自然是懂得男女情爱的,虽然李遇之没有明说,她大概也能猜到,或者说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心思。
李遇之是西山矿场的总管事,权利不比萧绍兴低,若能利用他带她下山,自然最好。
只是,要让他带她下山,得有个好借口才行,只是这个好借口,她得好好想想才行。
毕竟,据她这半年所探查的结果,李遇之这些年几乎是没离开过矿场的,要找到让他带她下山去的借口,可没那么容易。
且以他的谨慎性子,若不小心,说不定还惹来他的怀疑,她可还记得,他让人监视了她近两个月的事呢。
苏漓边想边往灶房处走。
突然她灵光一闪。
有了!
下午,苏漓劈了一下午的柴,晚饭做好后,趁着桑大娘几人在给系奴打饭的间隙,她放下斧头前往李遇之的住处。
这时候,李遇之该在他的院子里用饭的。
嗯?
刚走至马棚处,竟一眼瞥见里面停放着一辆奢华马车。
那是萧绍兴的马车!
他来了?
昨日她来过,萧绍兴的马车并不在,所以,他是刚来的?
苏漓不再耽搁,立即往山上去。
她先去往李遇之的院子,人不在里面。
又去往萧绍兴上次住的院子,当然,那不是李遇之的院子,她自是不敢上前去的。
她远远躲在一旁,只见院子门口处有两个随从守着。
苏漓远远绕到院子后面,确认没人后才悄悄靠近院子后面,随后攀上围墙,轻轻跃进院子里,随后贴近一处墙根。
没有声音,要么屋里没人说话,要么不是这间屋子。
她轻手轻脚往前面移动了一间屋子的距离,依旧没有声音。
接着又往前面移动了一个屋子的距离,这时,耳边终于传来了声音。
苏漓心中惊喜,又观察了下周围,之后才又贴近墙边仔细听了起来。
书房里,萧绍兴靠坐在书案前,他的对面,是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李遇之。
“爹,那么多无辜的人,您怎么可以说杀就杀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他们还等着回家与家人团聚的啊……”
萧绍兴一脸不高兴:“那是宁王的命令,那些人,从一开始,宁王便没打算留。”
“爹,非杀不可吗?能不能求宁王……”
萧绍兴斥道:“妇人之仁!放过他们,你是想害死宁王,害死我庆平伯府吗?”
“爹……”
“遇之,你自小聪明,难道不是一早便已经知道,这些人注定是要死的吗?若不然,你何必对他们那么好,何必连过个年都那么隆重?”
李遇之一愣,久久说不出话。
他确实知道,从一开始父亲每次来山里毫不掩饰身份的时候,从有人想要逃离出去,被父亲下令直接射杀的时候,从系奴发生意外身亡,父亲对外宣称将骨灰送回其家乡,却让人随手丢弃的时候……
他便知道,这些人,是不能活着离开西山矿场的。
他知道,所以他尽最大的可能对他们好,尽最大可能在山中给他们自由……
他知道的啊……
可他除了做这些,又能如何呢?
一个是宁王,是庆平伯府未来的倚仗。
一个是他的父亲,他生来就已经注定了,他是要和他们站在一起的……
萧绍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补偿他们了,他们也该满足了才是……你虽是外室子,但庆平伯府没有比你更有出息的孩子,以后,庆平伯府是要交到你手上的,遇之,不要让爹失望……”
“京城那边还有事,明日一早我便离开,下一次再来,大概就是金矿完工之时,到时候,你做好准备……”
“回去吧……”
李遇之浑浑噩噩回到自己住所,在床边呆呆坐了好一会,突然,他猛地起身,拔腿便往山下跑。
入夜,苏漓一回到住处,阿秀便关切询问她。
“莫姐姐,你刚刚去哪了?”
她随口敷衍:“劈柴的时候,肚子突然不舒服,我回来上茅房了。”
“你怎么了,可是吃坏东西了?”
苏漓摇头笑笑:“放心吧,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那就好,你晚上没吃饭,我给你带了饭回来,你快吃吧!”
苏漓一进来就看见桌上的饭菜,知道那定然是给她留了饭菜了,她心中感动,阿秀天性单纯善良,且一直以来便对她极好。
离开后,她一定会回来救她,还有桑大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