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年秋,豫南伏牛山北麓的青牛镇被一层阴云笼罩。镇西头那株百年老槐树突然枯死,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冠如同被天火灼烧过般焦黑,枝干上密密麻麻爬满血红色的蚂蚁,远远看去像是树干渗出了血水。更诡异的是,连续三晚有人听见镇东头破庙里传来婴儿啼哭,可等胆大的村民举着火把进去,却只看见供桌上摆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胸口插着把生锈的镰刀。
\"这是遭了镰刀煞啊!\"镇上最年长的风水先生陈半仙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说,\"三十年前闹饥荒那会儿,有人在破庙里用镰刀割断了自家娃的喉咙,血渗进了地底下。如今怨气冲天,怕是要索命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就冷清的青牛镇更是家家关门闭户。唯有镇口药铺的掌柜柳如云不信邪,带着学徒二狗连夜去破庙查探。
破庙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月光透过漏风的屋顶洒在满是灰尘的供桌上。二狗刚要伸手去拿稻草小人,突然感觉后颈一凉,像是被人吹了口气。他猛地回头,只见供桌后面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正缓缓举起镰刀。
\"师父!\"二狗尖叫着抱住柳如云的大腿。柳如云定睛一看,那身影竟像极了三十年前饿死的李屠夫,他的脸肿胀得像泡发的馒头,手里的镰刀泛着诡异的红光。
\"快走!\"柳如云拽起二狗就往外跑,身后传来镰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两人刚冲出门,破庙的大梁轰然倒塌,扬起的灰尘中,隐约可见李屠夫的鬼魂正站在废墟里,镰刀上的血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回到药铺,柳如云连夜翻出祖传的《阴阳宅谱》。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镰刀煞者,怨气凝结而成,形如弯月,主血光之灾。破解之法需用黑狗血淋头,再以朱砂笔在煞位画镇邪符。
\"看来得去趟镇东头的义庄。\"柳如云自言自语道。二狗吓得直哆嗦:\"师父,听说义庄里停放的都是横死之人,夜里常有鬼火飘动......\"
\"怕什么!\"柳如云抄起药杵,\"明晚子时,咱们就去会会这镰刀煞。\"
第二晚,血月高悬。柳如云和二狗带着黑狗血、朱砂和黄纸来到破庙。月光下,废墟中央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快!\"柳如云将黑狗血泼向裂缝,二狗趁机在周围撒下朱砂。就在这时,裂缝里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足有三寸长,抓向柳如云的脚踝。
\"啊!\"柳如云踉跄着后退,手中的药杵砸在那只手上。只听一声惨叫,裂缝里涌出更多黑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臭味。
\"画符!\"柳如云大喊。二狗慌忙掏出黄纸,可还没等他画完,裂缝里的煞气突然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镰刀虚影,朝两人劈头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破庙外突然传来一阵铜铃声。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闯了进来,口中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他将手中的八卦镜对准镰刀虚影,镜中射出一道金光,将虚影震得粉碎。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柳如云抱拳致谢。老者微微一笑:\"贫道无尘子,云游至此,见此地煞气冲天,特来相助。\"
三人回到药铺,无尘子娓娓道来:\"三十年前,李屠夫确实在破庙杀了自己的孩子,但那孩子并非他亲生。李屠夫的妻子与镇东头的马贩子私通,生下孩子后被李屠夫发现,一怒之下痛下杀手。\"
\"可这与镰刀煞有何关联?\"柳如云不解。
\"李屠夫死后,怨气不散,附在那把镰刀上。而马贩子为了掩盖罪行,将孩子的尸体埋在了破庙的地基下。如今煞气汇聚,才酿成大祸。\"无尘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罗盘,\"要彻底破解镰刀煞,必须找到那孩子的骸骨,超度其亡魂。\"
次日清晨,三人带着铁锹来到破庙废墟。根据罗盘指引,他们在供桌下方挖到了一个陶瓮。打开瓮盖,里面是一具蜷缩的婴儿骸骨,头骨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造孽啊!\"无尘子长叹一声,\"这孩子死后被封在瓮中,怨气无法消散,才与李屠夫的煞气相互纠缠。\"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破庙周围阴风阵阵。李屠夫的鬼魂手持镰刀再次出现,身后跟着数十个黑影,正是三十年前饿死的村民。
\"你们竟敢打扰我等安宁!\"李屠夫的鬼魂嘶吼着,镰刀上的血珠滴落在婴儿骸骨上,瞬间燃起黑色的火焰。
\"快用镇邪符!\"无尘子将手中的黄纸抛向空中,符咒遇风自燃,形成一道火墙将鬼魂们挡在外面。柳如云趁机将婴儿骸骨放入陶瓮,二狗则在周围撒下糯米。
\"超度亡魂,往生极乐!\"无尘子手持拂尘,口中念起往生咒。随着咒语声,陶瓮中的骸骨逐渐化为齑粉,黑色火焰也渐渐熄灭。李屠夫的鬼魂发出一声悲号,带着众黑影消失在风中。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青牛镇时,破庙废墟上的裂缝已经愈合,老槐树上的血蚁也不见了踪影。柳如云站在镇口,望着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感慨万千。
\"师父,那把镰刀呢?\"二狗突然问道。
柳如云从怀中掏出那把生锈的镰刀,刀身上的血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金光。\"无尘子道长说,这镰刀已被镇邪符净化,可保镇民平安。\"他说着,将镰刀挂在药铺门口,\"就用它来镇宅吧。\"
从此,青牛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每到月圆之夜,仍有人说看见破庙的废墟上,有个模糊的身影在月光下徘徊,手中的镰刀泛着柔和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