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缃叶回了清风苑正屋内,便让曹奶娘等丫鬟都退下,只留下了小糯糯与润儿。
云缃叶让小糯糯在一旁独自玩着,对着润儿道:“润儿,我打算等到姐姐大婚之后,就带着糯糯回永兴城去了,我想让你继续留在长安城之中。”
润儿道:“姑娘……您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要跟着您一起回去永兴城。”
云缃叶道:“长安城的五色绣坊没有一个相熟的人看管着,我是不放心的,你就留下来替我看管着绣坊,我会与表兄说让他多多照顾你的,还有如今禾姐姐将要成为太子妃,你若是真遇到了什么麻烦,可去寻姐姐相帮衬。”
润儿忙道:“不,姑娘,我想随在您身旁伺候你。”
云缃叶道:“润儿,你得留下来,我和糯糯才能回到永兴城,顾彦知晓你与我形影不离,我需要你替我遮掩我离开长安之事。”
润儿满是不舍道:“姑娘……”
云缃叶轻笑着道:“你就在长安先替我看管三年绣坊,这三年里边,绣坊收益我与你一半分,三年之后等绣坊步入了正轨,你在长安城之中还未曾成家就再回永兴城,我在永兴城里面给你找一个好夫婿,倘若已经成家了,这绣坊也就当做我给你的嫁妆了。”
润儿还是不忍与云缃叶分离,但为了掩护云缃叶也只能应下,“是,姑娘。”
“姑娘,那……糯糯小姐岂不是也要与姑爷父女分离吗?”
云缃叶望向一旁的小糯糯,“我终究是对不起糯糯的,可是我与顾彦的日子注定是过不下去了的,我与他之间的矛盾,至今从未消除过,与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让糯糯在我与顾彦之间担惊受怕,倒不如回了永兴城,我亦是不会缺糯糯什么吃穿。”
润儿小声道:“姑娘,其实姑爷倒也并非是无可救药,您好好与姑爷说,他还是会听您的话……”
云缃叶低声道:“不必了,我已是不想与他多说,在他眼里,就没有真正地将我视若为他的妻子,就是连丹书铁券假死药,也都是他的算计罢了,亏得我以为他是为了我这么做,而心生感动。”
“何况,我本就不想离开永兴城的。”
永兴城是个山清水秀的鱼米之乡,自古以来都是钟灵毓秀之地,至少她在永兴城乃是自若的。
云缃叶也知晓她与顾彦之间的问题,不尽是在顾彦,是她从一开始就萌生了退意。
若是夫妻恩爱,她愿意为了顾彦在长安城之中的名利场之中,与众贵夫人贵女千金虚与委蛇,亦或者是受尽她们的取笑。
可顾彦对她本就是不够在乎,如今自己只会萌生退意,何尝不是因为顾彦的原因?
倘若他早就告知自己他的身份,自己也早有准备,不会贸贸然面对与她身份截然不同的这一切,只想要逃回她的自在地里。
云缃叶叫过来一旁的小糯糯道:“糯糯,娘亲带着你回家,永远都见不到爹爹了,但娘亲会只爱糯糯一个人,会陪着糯糯一起入睡……”
小糯糯抱紧着云缃叶道:“娘亲陪糯糯睡觉觉,不要爹爹。”
云缃叶轻轻一笑,单纯的糯糯恐怕如今还不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但云缃叶想,她定会好好弥补糯糯的,至于糯糯的身份……是陛下白纸黑字御封的郡主。
真若是到了糯糯要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她终究也是顾彦的血脉,也能找个好夫君。
何况自个儿经历此婚姻,云缃叶情愿糯糯日后是招赘的。
毕竟她回江南之后,也不打算再生一个孩儿。
糯糯是云家唯一的血脉,招赘亦或者是寻个好些的郎君去父留子也无不可。
门外传来顾彦的脚步声,云缃叶调整了情绪,还有最后一个月,就安安静静的与顾彦相处罢……
说到底,其实她与顾彦之间,只是不合适而已。
真要算起来顾彦年轻俊朗事业有成,又不会纳妾,也不会真拿夫君的身份压着自己……
云缃叶不禁摇了摇头,顾彦再是好,他心中并不在乎自己,他们之间也不合适。
顾彦推门入内,见着糯糯在云缃叶怀中道:“今日午后有百花盛会,你们都不曾见过长安城之中的百花巡游吧?这绕城一圈,也快要归来了,我们去看百花仙子游街?”
云缃叶抬眸看向顾彦道:“我就不去了,你带着糯糯去吧。”
顾彦从云缃叶怀中抱起糯糯,看向云缃叶道:“你还为了禾姐姐不能以叶家女儿身份嫁入东宫而恼?”
顾彦将糯糯放下,坐在了云缃叶边上,将她揽入了怀中,在她耳边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这有什么可恼的,真等日后殿下百年,姐姐的孩儿继承大统,他封亲外祖父为承恩伯,还姐姐认祖归宗又有何难?”
云缃叶听了顾彦的话道:“那得熬多久?”
顾彦笑了笑道:“熬多久也都是总归会有这一日的,走吧,我带你去街上看百花游街。”
云缃叶道:“不去,我乏了。”
顾彦道:“那好,我便陪你休息吧。”
顾彦搂着云缃叶歇在小榻上,一旁的小糯糯见状也爬山了小榻,往云缃叶怀中钻着,“娘亲不要爹爹,要糯糯。”
顾彦逗着糯糯道:“娘亲怎么可以不要爹爹呢?”
小糯糯道:“娘亲就是不要爹爹了。”
顾彦道:“你娘亲才不会不要爹爹。”
云缃叶只闭眸小憩着,心中默默想着,她本就是不想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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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内。
入夜时分。
顾静玉给叶婉禾扎针艾灸之后,用手探了探叶婉禾的体温,确保叶婉禾不再高烧,她便松了一口气。
赵珵对着顾静玉道:“你今日就住在东宫客殿之中,恐防婉禾夜里再烧起来,寻你也方便些。”
顾静玉点点头,并没有拒绝,“是,表兄,那我先去客殿之中了,嫂嫂有什么不虞之处再来叫我。”
赵珵在顾静玉离去后,他望着床榻上偶有咳嗽的叶婉禾,握住了她的手道:“倘若今日孤没有发现你的孩子,你打算瞒着孤到什么时候?”
叶婉禾咬唇,思索着,一时间竟也找不出来什么好借口。
赵珵手覆在了叶婉禾的小腹上,“嗯?”
叶婉禾许久才道:“奴婢原是想着瞒着您到奴婢见过父母最后一命,便陪着孩子一起自刎,命赴黄泉,奴婢不想眼睁睁看着孩儿一个人上路黄泉,奴婢想要陪着他一起。”
赵珵将叶婉禾紧紧搂在怀中,颇有些后怕,倘若他今日没发现此事,少不得叶婉禾真会做出这般傻事。
“婉禾……”
赵珵望着叶婉禾的眼睛道:“如今也得给你另取一个名字了,早日下圣旨赐你为卫家女儿,等到婚前几日,你就住到卫家别苑里去,你觉得叫做卫珍珠此名如何?”
叶婉禾没有做声。
赵珵扣紧了叶婉禾的肩道:“你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好?”
叶婉禾望着赵珵的眼眸道:“殿下,其实您不必如此勉强的,您若是看不起我的出身,不必勉强娶我为太子妃……”
赵珵:“娶你为太子妃,没有勉强。”
叶婉禾道:“若是没有勉强,何必要我改名换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