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队长满脸好奇地看着许长生,追问道:“许队,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女人产生怀疑的呢?”
许长生稍稍沉思了一下,然后缓缓回答道:“其实,在我请你帮忙从民政局调查李大霄的结婚信息之后,我就对这个女人产生了一些疑问。”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之前从5号矿以前的人事经理林云霞那里了解到,当年李大霄去世后,他的妻子曾经带人到公司索要赔偿款。然而,根据我所掌握的信息,李大霄的妻子应该在广东,并且他们已经离婚了。”
许长生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所以,当你把从武安市民政局查到的李大霄的结婚登记信息发给我时,我立刻注意到了结婚证上的这个女人。
她的出现让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几天在街上那家“兰姐矿友婚介所”里接待我的那个女人——“兰姐”。时光荏苒,虽然已经过去了十来年,但我相信这些年她的生活一定过得相当不错,所以才能保养得如此之好,以至于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这才让我能够如此迅速地认出她来。
然而,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决定还是要再做一次确认。于是,我心生一计,让马卫国假扮成一名想要找老婆的矿工,前去与她接触。这样一来,如果她真的是当年的那个马玉梅,那么马卫国应该也能很快认出她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我没有给出任何提示的情况下,马卫国与她交谈没多久,便也像我一样,迅速地认出了这个马伟兰就是十年前的马玉梅。”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马卫国,只见他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这件事情。
许长生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当时我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为什么李同家会去婚介所呢?而且还和里面的人起了争执。现在想来,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继续说道:“我猜啊,李同家可能是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马伟兰就是他父亲曾经的妻子马玉梅。也许是他在调查他父亲的过去时,偶然间发现了这个秘密。”
“然后呢,他就去了‘兰姐矿友婚介所’,想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他可能在那里发现了一些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所以才会和里面的人发生争执。”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啊,我们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情况,不知道李同家到底发现了什么。不过,从他被派出所民警赶走这一点来看,他在婚介所里肯定是闹得挺凶的。
刚才孙怡对婚介所周边的人进行调查,有好几个人目睹了当时的争吵场景,他们说那个年轻矿工当时质问马伟兰是不是就是马玉梅,指责她为了钱,勾结他人害死了自己的父亲,还说即便她有阎王撑腰,自己也绝不放弃追究。”
孙怡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声音有些急切:“除了周围的那些人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经常会给店里打电话。有时候他会不小心说漏嘴,直接喊出要找玉梅。但实际上,后来接电话的都是她们的兰姐。哦,对了!当时去现场把李同家赶走的人,带队的就是这个严克志。”孙怡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了靠墙站着的老严。
许长生的右手高高地举着老严的手机,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你们看,他的手机里存着一个号码,名字就叫玉梅,刚才的电话就是玉梅打来的。我刚刚查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发现他们之间的交流相当频繁,而且还有不少是在晚上进行的呢。我想,他们私下里见面交流的次数应该也不会少吧!”
许长生的话音刚落,马卫国和其他几个年轻的民警就像听到了一个超级好笑的笑话一样,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许长生摆了摆手,笑声戛然而止。他继续说道:“现在想必大家都已明白,无论是前几天发生的矿工周峰遇难事件,还是十年前的矿工李大霄遇难事件,都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确切地说,是以这个马玉梅和严克志为首的犯罪团伙蓄意制造的谋杀案,可以说是发生在幽深矿井黑暗中的罪恶行径!
他们利用私人小矿安全设施不达标的状况,以及矿主惧怕国家安全部门介入调查的心理,制造杀人骗赔事件。而李同家的父亲李大霄正是他们物色并杀害的第一个矿工,跟他假意结婚的就是这个马伟兰,当时叫马玉梅。”
闫所长此时心有余悸地说:“这么说来,除了这两起案件,这些年发生在周边私营铁矿里的多起所谓‘矿难’,也可能是他们所为?”
许长生重重地点头,说道:“我不能说每一起矿难都是,但好好查一查,凡是那些死亡矿工在死前不久匆忙结婚的,都有重大嫌疑。马伟兰的那家婚介所,招募了一些离婚和死了丈夫的妇女作为相亲对象,就是为寻找合适的单身矿工制造的便利。”
这时黄文焕插话问道:“那李同家并未结婚,怎么也死了,而且死在了金海?”
许长生微微一笑,说:“你还记得我早上让你帮忙去查,这里在座的有谁在今年 7、8 月份去过金海吗?”
黄文焕说:“当然记得,是他严克志。”
许长生说:“没错,直到那时,我才基本确定他就是那个在当地隐藏很深,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
接着,他看了看闫长明,说道:“不好意思啊,闫所长,起初我怀疑这里谈虎色变的‘阎王’是你闫所长,毕竟你这个‘闫’字与‘阎’相近,在不知不觉中被传成阎王的绰号是最可能的事。”
闫所长满脸惭愧地说:“许队,就因为我的姓我差点成了阎王,真是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