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乱臣们争先恐后,一股脑将刘禅的阴谋抖了个干干净净。
求生欲驱使下,他们把皇帝也推了出去。
刘禅闻得众人揭发自己,气得七窍生烟,颤声喝道:
“你们…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东西!朕平日岂有亏待于你们,竟在敌人面前一个个倒戈!”
可惜他的怒吼丝毫吓阻不了已经崩溃的官员们。
这些先前还山呼万岁的拥趸,如今纷纷对他落井下石:
“陛下圣明,饶我们这一回吧!”
“求陛下退位,将功赎罪!”
一时间,情势翻转,原本以刘禅马首是瞻的官员竟跪地齐呼,反过来哀求起刘禅退位来了。
杨仪俯视着狼狈不堪的刘禅,心中不由涌起几分唏嘘。但他神色不动,冷冷道:
“陛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您可还有何话可说?”
刘禅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地瘫坐在龙椅上。
他知道,大势已去,再无翻盘可能。杨仪缓缓逼近御阶,朗声道:
“然而念在陛下毕竟是先帝之子,如今若能弃位让贤,臣可作主,刚才这些人所犯之事,一概既往不咎!”
他语气威严中透着一丝宽宥。
“臣与百官可以不计较您一时糊涂之举,仍保您颐养天年。”
刘禅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明白杨仪这是给自己最后一条生路。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要他退位?
那就等于承认自己一败涂地,将先帝留下的基业拱手让人!
可若不答应……看眼前情形,杨仪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年他亲眼目睹杨仪为了权势,可以鼎烹蒋琬、诛杀异己。此刻自己落在他手中,只怕性命也不保!
想到这里,刘禅心如刀绞,身子微微发颤。
他张口结舌了几下,眼中隐有泪光闪动,却终于还是嘶哑着嗓子吼道:
“不,朕决不退位!你杨仪就算杀尽朝臣,杀了朕,大汉宗庙也绝不会传给你这个外姓篡臣!”
“蜀汉立国乃是为了兴复汉室!皇帝的位置,宁可让给刘氏宗亲,也绝不可能姓杨!”
刘禅声嘶力竭地喊出心中最后的坚持。
他背靠冰凉的龙椅,目眦欲裂地瞪着杨仪,口中喘着粗气,仍旧负隅顽抗。杨仪闻言,脸上笑容尽敛,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俯视着台阶上的刘禅,轻蔑地道:
“姓甚名谁坐这皇位,不劳陛下费心!我且问你退位,还是不退?”
他声音低沉,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迎面逼来的大山。
刘禅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吐出几个字:
“朕不退位!你死了这条心罢!”
他在赌,赌杨仪不敢真废了自己性命。
毕竟,一旦弑君,他杨仪便是弑君篡位的乱臣贼子,届时民心尽失,天下共讨之!
这也是他至今敢强撑的底气所在。刘禅狠狠盯住杨仪,等待对方投鼠忌器、退让三分。
然而他大错特错。杨仪听罢,神色反而轻松下来,甚至露出一抹早料到如此的冷笑:
“好,很好。”
他慢慢直起身子,朝一旁侍立的军机处指挥使微微颔首,淡淡吐出两个字:
“动手。”
那指挥使心领神会,立刻扬声下令:
“带上来!”
殿门口早候命的锦衣卫押解着十几个蒙面黑衣人鱼贯而入,扑通扑通一排跪倒在地。
“启禀丞相,城中刺客已全部擒获!”
为首校尉躬身禀道。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亲兵立刻上前,扯掉所有黑衣人的蒙面巾。
刘禅定睛一看,这些人脸熟得很,正是他昨夜遣人联络,藏匿于民间准备明日行刺杨党大臣的刺客!
“怎么连他们也……”
刘禅脸色惨白如纸,一颗心沉入谷底。
他最后一点指望的力量,也已落入杨仪掌控之中!
杨仪负手冷笑,淡淡道:“陛下还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么?”
“本相再问一次:您现在,可愿退位?”
刘禅望着殿中这些忠于自己却已成阶下囚的部下、死士,眼神终于涣散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半晌,颓然别过头去,再不做声。
杨仪眼神一寒,猛然一挥手,厉声喝道:
“传本相将令,所有刺客,就地处决!”
话音未落,锦衣卫如狼似虎,立刻将那十几名刺客拖出殿外。
“不!”
刘禅猛地回神,失声喊道:“住手!杨仪,你不能!”
然而,为时已晚。殿外青石台阶下,数十名刽子手早已列队等候。
随着指挥使一声令下,长刀纷纷高高举起,寒光映日。
紧接着,只听“噗”“噗”几声肉体被砍入的沉闷响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哀嚎。
一股浓重的血腥气随晨风飘入大殿,那些刺客竟被当场斩首处决!
刘禅听得清清楚楚,每一道惨叫都仿佛刮骨钢刀,在他神经上狠狠拉出血痕。
他浑身一颤,双腿一软,几乎栽下御座。
黄皓在旁扶了他一下,却不敢多言,只吓得瑟瑟发抖。
“斩了!全斩了……”
刘禅胸口剧烈起伏,双目圆睁,脸色蜡黄毫无血色。
他没想到,杨仪竟如此心狠,一句话就要了这么多人的命!
而且那些刺客都是替自己卖命的死士,如今人头落地,计划再无可能。恍惚间,他仿佛还能听到殿外血淋淋的声音。
“喀嚓”利刃入肉,“咕噜”头颅坠地,扑鼻的血腥随风飘来,熏得他胃中翻滚,一阵干呕。
杨仪目视刘禅,表情却依旧冷峻淡漠,仿佛刚才那场杀戮根本不值一提一般。
他轻描淡写挥了挥衣袖:
“把殿外收拾干净。”
侍卫们齐声应是,立刻吩咐人搬走尸首,冲洗血迹,一阵忙碌。
不多时,一具具无头尸身被裹走处理干净,大殿外又恢复了平日庄严整洁,除了空气中残留的腥气证明这里刚刚进行过一场屠杀。
黄皓吓得远远缩在一根龙柱旁,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那些被反绑跪在殿中的叛臣们,此刻早已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发抖。杨仪眉梢一挑,森然道:
“怎么,不说话?”
他随即把凌厉眼神投向那群乱臣贼子。
严光、龚孚等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逆臣,这会儿早被杨仪铁血手段吓破了胆。
先前他们看见刺客被押上殿,心中还有点希冀,也许这些高手尚能救驾。
可片刻间,那些武艺高强的刺客头领俱被拖出殿斩首,连惨叫都那么刺耳分明。
还有什么希望?他们眼见杨仪翻手云覆手雨,一步步紧逼君王毫不留情,早明白刘禅完了。
他们这些追随刘禅的人,多半也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有人再也支持不住,嚎啕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