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宓善前去皇后宫中请安,众人纷纷恭贺她被封妃。
只有侞皇妃话里话外,暗示了几句她手段高明。
“昨晚那事,我瞧着倒是眼熟呢。好像毓妹妹先前也跳过一回水。”
“过三五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春花宴了。就连素来喜静不爱露面的太后娘娘,届时也会到场。”
“宓慧妃这么喜欢模仿,不如跟着毓贵妃多学几样,也好在春花宴上表演一下。”
侞皇妃谈笑间瞟了一眼白灵毓一眼,
宓善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毓贵妃。
见她轻轻一笑,显然是对侞皇妃递来的这个话茬甚为满意。
“是呢,比起跳水装可怜,本宫的确还有一门技艺,保证能让宓慧妃在春花宴上大出风头。”
“那是什么?”皇后顺势问。
“魔术。”
白灵毓说完,撂了撂茶杯盖,娇嫣地冲着宓善一笑。
“怎么样,宓慧妃,要不要跟本宫学。”
“既然姐姐不吝赐教,那妹妹就不推却了。”
“那好,待会来我宫里一趟吧,本宫亲自手把手教你变魔术。”
-
从皇后宫里出来。
宓善和夏染雪聊了几句。
“你真的要去毓贵妃宫里吗?我听她语气不善。你过去怕是要吃亏,不如我陪你一起?”
“雪姐姐,有你关心我就够了。但我不能拉你一起下水。”
宓善直白道,垂下眼帘,“不管她会对我做什么,我都该自己面对。”
说罢,轻轻松开她的手。
“你如今在宫里,能保全自身就够好了。不被帝王看上,其实也是一种幸运。”
“嗯,我知道的,我也不想被他召幸。”
至于原因,
宓善当然清楚。
雪姐姐只盼着能有出宫的一天,和云声表哥再聚首吧。
“不能说多了,我们在此分开吧,我先去毓贵妃宫里了。”
宓善说完,松开她的手。
两人从湖畔离开。
-
毓庆宫。
宫门敞开着,里面繁花盛开,亭台水榭,一应俱全,奢丽异常。
白雾缥缈间影影绰绰可见流水环绕,美得就如梦幻中的场景。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宓善一惊,忍不住叹了句。
“可是宓慧妃来了?还请你一个人进去。”
“不行,我要和娘娘一起!”阿婵率先挡在宓善前面,眉眼英气逼人。
“这是规矩。宓慧妃,你敢不听贵妃娘娘的话!”
那守门的小太监掐着声音道。
“贵妃娘娘为四妃之首。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妃子,连四妃都算不上。难道就敢反了不成?”
“你这小太监怎么说话的,娘娘反不反,轮不到你指点,反倒是你,我看你是眼里没主子,需要教训了!”
熏儿说完,抡起袖子就要跟他理论理论。
吓得那小太监顿时怂了。
“好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宓善表面说着,实则悄悄对阿婵说了句,“要打也拖到一边去打,别让人看见了。”
“至于毓贵妃这,我自己应付。”
说罢,朝里走去。
阿婵和薰儿只好在门外巴巴望着,心里憋闷,便盯上了那目中无人的小太监。
反正娘娘有令。
一人一只胳膊拽着他,把他按到一旁的竹林里,哐哐痛扁了一顿。
-
走过一条寂静无人,弯弯绕绕的路,终于来到了毓贵妃居住的寝殿正门。
宓善握住门上的圆环,
敲了敲,
一阵阴风伴着轻烟吹来,撩起了她衣袂,
与此同时,面前的门也哐当一声打开了。
宓善心里咯噔了一声。
只觉误入了一个妖物的巢穴,满是烟云,
小心提着裙摆迈过门槛,走到房中央,
正诧异里面怎么没人时,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提了起来,
宓善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提线木偶一样,被牢牢吸附盯牢在了天花板上。
房间里,四面八方涌出无数条白色的条缦。
紧紧束缚住了她的四肢,将她捆在了正中央。
“怎么样?善儿妹妹,喜欢本宫为你表演的魔术吗?”
一道轻灵梦幻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
似乎有一只柔弱无骨的手,轻贴在了她的身上,温柔地抚摸着,
绕了几个圈,
身后多了个身影,毓贵妃托着她的脸颊,唇从后面贴近她的耳旁,在她颊边留下暧昧的红印,
“真是个惹人怜惜的美人呢。”
“难怪他见了你都舍不得杀。”
“连我也舍不得欺负你了……”
说话间,一条硕大的狐尾摆动,轻轻扫过她的脸颊。
宓善大惊,虽早有预料,但还是被吓到了。
“你,你不是人,你是妖怪?”
“这么大的尾巴,你是狐狸精?”
“是呀,这可是个秘密。被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怎么办呢?只有两个办法了。”
“一,是我杀了你。”
“二,是我把你毒哑。双手砍断,让你永远也无法说出这个秘密。”
“你选一个?”
“我可以不选吗?”宓善抿了抿嘴唇,眼里光芒闪动,“不过,毓贵妃,你有没有考虑过第三种方法?”
“哦?说来听听。”
“那就是我把你的狐狸毛拔了,做一件大衣御寒过冬。”
“再把你的真身送去太常寺,交由太常司卿处置。”
“这样,没准我还能顶替你贵妃的位置,体会一下当这四妃之首的快乐。”
“你?”
毓贵妃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你在跟我说笑呢?你一个区区凡人,能有这个本事?”
可是笑着笑着,她忽然感觉喉头一痛,呼吸仿佛被扼住了。
喉咙里像有一团海绵,迅速肿了起来。
“啊——”她发出喑哑的呼救声,抓着自己的喉咙。
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身后的狐尾疯狂摆动。
身体紧绷,弓成一团。
那些束缚宓善的绸缎,也因她法力中止,而迅速消散,失去了禁锢的作用。
宓善轻巧地落在地上,踉跄了两下站稳。
“救,救命——”
毓贵妃睁大充血的眼睛,伸出枯槁长毛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眼睛里,充斥着不解和震惊。
那遍布她浑身的毛发,迅速生长,快蔓延到她脸上了。
与此同时,在宓善微微的惊讶的眼眸中,她的脸也迅速变幻。
眼看着就要活生生从一张人脸,变成一头狐狸。
“砰!”
门被迅速推开。
一袭玄黑色的身影闯入。
李长虞轻而易举就将那团狐狸揽入怀中,长剑直指宓善。
却在看清宓善的脸后,瞬时收了势,剑锋指着她。
惊讶之余,只咬牙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