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人群中,一名中年男人,拿着抄鱼的抄网,瞅准了时机兜住了两人。
其余人齐刷刷地凑上前去帮忙。
抄网的杆子不足以承受两个人的体重。
纪子绵松开手,让他们先把小男孩捞了上去。
松手的瞬间,再次被河水冲走。
她的体力耗尽了,无力的随波逐流。
缓缓闭上了双眸。
岸上的男人们,一个接一个地跳入水中。
四五个人齐心协力把她拖到了岸边。
一上岸,贴心的大姐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着。
开春的河水刺骨的冷,她浑身都冻得没了知觉。
耳边闹哄哄的,有关心她的,也有夸赞她的。
而她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了先被救上来的小男孩。
路人在给他做人工呼吸。
小男孩脸色发紫发白,看上去了无生气。
在路人的抢救下,猛地咳了起来。
小男孩吐出两口水,睁开了眼睛。
顿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救护车也及时赶到,接走了小男孩。
纪子绵缓了一会才缓缓站起来。
一旁的阿姨关切地问道:“你要不要也去医院看看,这么冷的天气,我看你身上还来着月经,别再冻出什么问题了。”
“谢谢,不用了。”
纪子绵朝下看了一眼染红的裤子,声音虚弱地拒绝了路人的好意。
她扫了一眼周围。
救人的几位大哥已经悄悄地走掉了。
她也拖着疲惫的双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这小姑娘真是难得,救人的时候真的太勇敢了,还不求回报。”
“现在的年轻人,品德这么好的不多了。”
纪子绵走后,她遗落在桥上的水杯和一些资料,被人捡了起来,交到了小男孩的家属手中。
纪子绵回到家,席宸锦正拿着外套急匆匆地要出门。
迎面看到她浑身湿漉漉的,瞳孔震了震,慌忙上前把手中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双手轻触了一下她冰冷的脸,心底一紧。
急切地吼道:“你到底干嘛去了,电话也不接,我快要吓死了。”
他话音刚落,纪子绵便软绵绵地朝着他倒了下去。
席宸锦眸底一片惊恐,双手还未恢复,堪堪用双臂揽住了她。
连忙把她拖进屋子里。
无奈给李奉男打去求助电话。
李奉男正好在东区,离这很近。
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一进屋,看到纪子绵面色苍白如雪,躺在沙发上奄奄一息。
她匆匆脱下鞋子,上前掀开纪子绵身上的毯子。
看着她身上还穿着湿透的衣服。
“天呐!”
李奉男惊呼出声。
心疼得红了眼眶。
席宸锦双眸噙着泪水,哽咽着请求道:“她回来就这样了,你帮我给她换身衣服,我的手……没办法……”
“怎么搞的啊,这么冷的天,她还来月经了,怎么搞成这样子?”
李奉男责备着席宸锦。
她很喜欢纪子绵这丫头,也很心疼她。
看到她这样,内心十分难受。
连忙去卧室拿衣服,给她换上,又把她抱到了床上。
刚收拾好,门铃声响了起来。
席宸锦立刻跑去门口。
是他买的药送到了。
“这个1颗……这个2颗……拜托你喂一下她了。”
席宸锦把药递给李奉男,仔细说明了用量。
李奉男挑眉,接过了药,吐槽道:“你一个妇科医生,涉猎还挺广的。”
“我问过师哥了。”
席宸锦解释道。
溺水这方面的确不是他的专长,但基础的知识还是有的。
谨慎起见,还问了师哥。
绵绵浑身湿透,身上连手机都没带回来,一看就是溺水了。
席宸锦忧心忡忡地在客厅守了一夜。
李奉男在卧室守着纪子绵照顾了一夜。
纪子绵深夜高烧不退,两个人手忙脚乱。
席宸锦调好温水,李奉男端去给纪子绵擦拭。
又喂了退烧药。
等纪子绵下半夜出了一身汗,李奉男给她换好了衣服,垫了一块毯子在她身下。
又帮她换上了安睡裤,才疲惫不堪地躺在床沿睡了过去。
纪子绵昏昏沉沉睡到了中午,烧退下去了,才醒过来。
她睁眼看到的是李奉男轮廓锋利的侧颜。
睫毛忽闪了几下,懵懂中夹带几分诧异。
她翻了身,轻手轻脚下了床。
烧了一晚上,走起路来步伐虚浮晃晃悠悠的。
走出卧室,席宸锦睡在沙发上,身上随意地搭着个小毯子。
她走过去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刚想转身去倒水喝。
手腕一沉,朝后倒去。
跌入了席宸锦怀中。
感受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
她能感受到圈住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
“怎么了?”
呛了水又发了烧,纪子绵的嗓音沙哑到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席宸锦把她搂紧了些,低头把脸埋在她肩膀处。
哭的声音有些颤抖,沉声抱怨道:“不过就是失业,就算是天塌了你也不能想不开啊,你要是死了,让我怎么办?”
“没工作就没工作,我还有几十万,你拿去开个工作室,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我会去大学授课,我能养你,你怎么能……你不能再想不开了。”
“我知道我是个废人,说这样的话没什么信服力。”
“求求你……给我一点时间证明给你看,好吗?”
纪子绵听着席宸锦真诚的祈求,浑身绷紧了。
他被人捅伤,伤得那样重,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
她眸光柔和,低头笑道:“你误会了。”
“?”
席宸锦松开手,把她拉到沙发上摁住,锐利的眸子逼问着她。
纪子绵轻笑道:“我是救人,才跳河里的。”
“……”
席宸锦恍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弹出来的头条新闻。
新闻的照片,看起来很像是附近是的公园。
席宸锦跟她确认道:“这个是你?”
纪子绵看了一眼,照片上没有拍到她的正脸。
不过还是可以清楚地认出地点的。
她点了点头。
骄傲地仰起头来,跟席宸锦邀功:“我是不是超勇的?”
“啊!”
席宸锦抬手在她额头重重弹了一下。
疼得她痛呼出声。
捂着额头委屈极了。
“所以,手机是掉河里了?”
席宸锦松了一口气,眉间的担忧散去,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纪子绵一拍大腿,心头一痛:“我宝贝手机!我的钱!”
几千块飞走了……
她痛心疾首,趴在席宸锦肩膀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