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被打开。
我的眼睛几乎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同时也不知何时忘记了呼吸。
我看到监控视频里渐渐的出现了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那是……我的父亲。
说真的,看到我父亲出现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在我不在旁边看着的时候,炒菜的人依旧是我父亲一个人。
看来,我在场的时候,应该是触发了父亲的某种心里防御机制,让父亲无法做出妈妈味道的饭菜。
我感到放下心来的时候,也感到一阵心酸。
因为我知道,父亲这十年里一直生活在母亲还健在的时间里。
这诚然是一种自我欺骗,自我逃避,可这十年里父亲都不会因为意识到母亲已经离开,而时不时的陷入心情的阴霾之中。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坏事呢?
我无法回答这种近乎于哲学的问题,只能是苦笑着摇摇头,然后点开下一个监控视频。
这个监控视频是老家客厅里的,当时的时间晚上零点以后。
这个时间点我和父亲都已经在各自的房间睡下了,所以这个监控视频里理应是没有人的才对。
正在我准备关上这个监控视频的时候,我却突然看到监控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方框,并且这个红色的方框还在不断的移动着。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当然知道这些红色方框意味着什么,这是监控的人脸识别。
可是,我的眼睛却无法看到红色方框里面的“人”,并且,按照那个时间节点,老家里除开我和父亲,就不应该存在第三个人!
我的眼睛死死的抓住监控视频里的红色方框不放。
我看到这个红色方框在客厅里左右移动了一会,然后来到了沙发上待着不动了,似乎红色方框里的人累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连忙把画面暂停,然后不断放大图像。
终于,我透过清晰度并不高的图像,看清楚了沙发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屁股印!
我感觉自己吸入了一口冷空气,身体里一阵冰凉。
难道就像是自己所想像的那样吗?红色方框里果真有个看不见的人?
我木讷了许久,才忽然转过弯来,意识到那个红色方框里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在意识到那个我看不见的东西,便是我的母亲之后,我内心的所有恐惧和紧张瞬间烟消云散,并且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想要哭泣的冲动。
母亲……她真的回家了。
我伸手抹了抹眼角,脑海里想起了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对于有些人来说,诡是可怕的存在,可对于有些人来说那是他们朝思暮想的最亲近的家人。
……
……
……
中年男人的怪谈故事讲述完毕,意外的一点也不吓人,结局反而是温情了起来。
不过,庄归也知道,这也就是故事里才会显得诡如此的温情,这要是放在噩梦任务里,这个“回家的诡”估计已经达成“四连-天下无敌”这个成就了。
中年男人的这个怪谈故事,赢得了不少人的掌声,看来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太过惊悚的怪谈故事的。
中年男人下台之后,很快便有另外一个参赛嘉宾登台。
那是一个扎着很高的马尾的女人,看模样二十来岁,颧骨很高,眼角有微微往上走的感觉,看起来就很不好对付。
她的语气全程都是很冷淡的腔调,就如同她接下来要讲述的这个名为《脑控》的怪谈故事,让人不寒而栗……
……
……
我,叫张远,张扬的张,远航的远。
我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会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就是自己的脑子里,会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些很可怕的念头。
就比如说,我在看到其他小朋友被老师领着过马路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幻想出,自己拿着遥控器操控一辆大卡车突然冲出来,把他们统统碾压成肉泥!
还有,我在看到父母给我准备生日蛋糕,为我唱生日快乐歌,然后闭上眼睛等我许愿的时候,我会偷偷的睁开眼,幻想出用切蛋糕的刀子迅速割破他们喉咙的场景!
我……我甚至在亲戚的婚礼上,有过那种完全无法说出口的幻想,就是当着众人和新郎的面,把新娘……然后……再然后……
我会因为大脑里这种不受控制的罪恶幻想而感到深深的自责,甚至是憎恨自己。
我怀疑我是不是一个天生坏种,只不过在人前伪装成一个君子。
但等我长大了一些,学会了上网查资料后,发现几乎所有人都会有过这种不受控制的罪恶幻想。
这是我们大脑的一个缺陷,这是有科学证据的。
我们并不能完全的控制自己的大脑,你的大脑总会不受控制的云游天外,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如果你和我一样,有过这种罪恶的幻想,请不必自责,不必怀疑自己是一个恶魔。
至少,曾经是不用担心的……
我开始感觉我们的大脑有问题,是在我工作的一年后。
当时我正和公司的谈判组,去面一对中年夫妻的索赔谈判。
他们说,使用了我们公司的产品,让他们的孩子流产了。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们的产品完全是符合国家要求生产的,可他们却拿着一份国外的学术期刊,言之凿凿的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谈判持续了半年之久,我们整个谈判组都被这对中年夫妻搞得精力憔悴。
在一次谈判桌上,我们的组长正在发言,对面的中年夫妻却是频繁插嘴打断,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
我感觉他们的声音变成了一只只嗡嗡作响的蚊子,就一直在我的耳边飞近一点,又飞远一点。
我想要打死这些蚊子,可抓不住它们。
于是,我把目光对准了那对中年夫妻说话的嘴。
我的视力变得出奇的好,就像是一台变焦相机。
那对中年夫妻说话的嘴在我的眼里不断的放大,放大到我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脸,我只能看见两张巨大的嘴就在我的视野里快速的一张一合,肥厚嘴唇里的牙齿如同闸刀落下,如同蛞蝓一般的油腻湿滑的舌头在口腔里蠕动着,往外面喷射出如同粉末的口水星子。
我忽然产生了一个天才的想法,如果我用手中的按压圆珠笔,把他们的舌头刺穿然后串在一起,是否能够消灭这些如同蚊子一般讨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