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和黑甲卫面对那群和尚,竟然都束手无策。
按照之前的推断,众人本以为是皇后和九亲王暗中勾结,妄图谋权篡位。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简单……
明日便是皇后的死期,必须赶在她被行刑之前查明真相。
还有李玄机,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此刻,京城大牢之中……
李玄机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嚏——”他揉了揉鼻子,若无其事道,“没事没事,咱们接着来。你瞧你手心这条线断开了,你这命啊……”
李玄机的牢房前,围了几个看守,他们一个个排着队,满脸期待地等着李玄机给看手相。他们手中,有的端着喷香的鸡肉,有的拿着醇厚的美酒,这些都是给李玄机的报酬。
而李玄机身上那件白色囚服,此刻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尤其是胸前,一看便知是鞭子抽打的痕迹。有些血痕还很新鲜,透着丝丝血色;有些则已经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痂。
即便如此,与其他被关进来的人相比,他所受的刑罚已经算是轻的了。有的人手指被一根根掰断,疼得死去活来;有的人皮肤被烫得焦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毕竟是顶着谋逆的罪名被抓进来的,想要不遭受皮肉之苦,根本不可能。他每天都得挨上一顿鞭子,只不过靠着平日里积攒的“好人缘”,挨的鞭子数量少些,下手也轻些。
小曦儿啊,你可得再加把劲啊。
慧光寺内……
魏曦想要找主持谈谈,可看管和尚们的是大理寺的人,无奈之下,她和邵阳只能找到白轩逸。
白轩逸答应得倒是干脆利落,不过他也提出:“我必须一同前去,这是规矩。”
魏曦坦然应允,但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你不能插手。”
白轩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随后,他们来到了关押主持的房间。
主持被单独关押在此。推开门进去,只见他闭着双眼,正不紧不慢地敲着木鱼,旁边放着已经吃完的斋饭。即便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响,主持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嘴唇微微蠕动,似乎在念诵着佛经。
魏曦径直在主持面前盘腿坐下,语气恭敬而诚恳:“住持,我们又见面了。”
主持手上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敲打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我上次来,是为了供奉我娘亲的牌位,从这里请走了最后一个牌位。”魏曦缓缓说道,“当时那智通小和尚还说我与慧光寺有缘,如今看来,确实如此,只是不知这缘分,对于慧光寺而言,到底是善缘还是孽缘。”
住持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若什么都没有听到。
“大量银钱流入慧光寺,其他和尚或许不知情,但住持您绝不可能不知道。”魏曦直入主题,目光紧紧盯着主持,“您又可知道,那些钱是怎么得来的?”
“他们抓来、骗来许多无辜姑娘,将她们卖到青楼,去伺候那些有着变态怪癖的权贵。那些姑娘被肆意凌虐,甚至被扒皮以供人玩乐。每一夜,都有衣衫褴褛、全身伤痕累累的女尸,从那罪恶之地被抬出来,扔到乱葬岗!”
“住持,您肯定从未见过那些姑娘凄惨的模样,也未曾听过她们家人绝望的哀嚎吧?”魏曦眉头紧皱,紧紧盯着主持,语气越发急促。
此时,主持敲打木鱼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我曾亲手埋葬过从那里抬出来的一具女尸,她是个聋哑女孩。她的父母老实本分了一辈子,就盼着攒够钱给她治病。哪怕日子过得再穷苦,他们也从未做过任何恶事。眼看着钱就快攒够了,可他们的女儿,却被那群畜生折磨致死。我至今都不敢告诉他们真相!”
“这些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每一文钱,都浸透着少女们的鲜血。住持,当您经手这些钱的时候,可曾感受到她们痛苦颤抖的灵魂?这些黄金被埋在寺庙的地道里,慧光寺的神像,到底是在修善,还是在助恶?!”
一旁的白轩逸和邵阳,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底涌起一阵压抑的难受。
“啪!”
突然,木鱼应声而碎。
主持猛地睁开双眼,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他低头看着破碎的木鱼,刹那间,冷汗湿透了衣衫。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悲痛所笼罩。
许久,主持缓缓合上双手,闭眼长叹道:“阿弥陀佛,罪孽难除。老衲自知罪孽深重,所有因果,愿一力承担!”
魏曦暗暗松了口气,眉头依旧紧皱,紧紧盯着主持,呼吸也有些沉重。她以心攻心,不过是赌主持修佛多年,心中良知尚存,能占据上风。
白轩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就行了?我们的人审了一晚上,什么都没问出来。”
邵阳满脸得意地看向白轩逸,笑着说:“我们夫人厉害吧?”虽然刚才他也着实为夫人捏了一把汗。
他跟随上将军多年,这样独特的审问方式,倒还是第一次见到。
主持睁开眼睛,盯着那破损的木鱼,缓缓开口:“老衲只是答应帮一个可怜的故人存储黄金,实在不知黄金的来路,也不知其去向。只因相信故人的一句话——他要造福天下可怜之人。”
听到这话,白轩逸眉头紧皱,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生生憋了回去。
这些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被魏曦捕捉到了。她站起身,看向白轩逸:“你可以问了。”
白轩逸认真地点点头,这才开口问道:“你说不知就不知?我们昨日亲眼所见的黄金,就有十万两,账本都记了两年之久,起码有百万两的数目。这么庞大的数额,你就丝毫不过问?”
“阿弥陀佛,出家人对世俗之事本就没有欲望,一心只想多行善事,减少世间苦厄。况且我既已答应故人不问,那就绝不再过问。”
邵阳实在难以理解出家人的这番道理,听着只觉得这住持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见住持如此,白轩逸只好接着问:“那你那个可怜的故人是谁?”
“景洪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