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亲王景洪毅。
果不出所料是这个答案,住持的指认,无疑会让景洪毅成为百口莫辩的罪人。
然而……魏曦秀眉紧蹙,沉默不语地退了出去。昨夜大内官和那名女子的对话,不由自主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他们说……九亲王不过是一枚被随意摆弄的棋子罢了,幕后黑手,显然就是他们口中神秘莫测的“主人”。
这些人狡猾至极,行事从不亲自动手,不留丝毫把柄。
如今,所有证据一股脑地指向了九亲王,线索到他这里却戛然而止。魏曦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扎进了死胡同,满心焦虑与困惑,究竟该如何破局呢?
她想得太过专注,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悄然靠近。
直到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身侧轻轻响起:“在想什么呢?”
魏曦猛地回过神,转头望去,只见景衍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她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来的?”
魏曦的鼻子异常灵敏,师父曾说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经过后天的刻苦训练,更是敏锐得超乎常人。此刻,她分明闻到景衍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尽管他望向自己的目光那般柔和,可整个人却好似刚刚从血海之中浴血而出,周身弥漫着沉闷而腐臭的气息。
他已经换了干净整洁的衣服,显然是特意清理过了。
“在这儿站了一会儿,见你想得那么投入。”景衍轻声说道。
“大内官交代了吗?”魏曦急切地问道。
景衍薄唇轻扬,勾勒出一抹自信从容的弧度,与生俱来的矜贵尽显:“那是自然,我从不会失手。”
魏曦眼中瞬间燃起期待的光芒,用满含询问的目光紧紧盯着景衍。
“是……”他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吐出三个字,魏曦见状,瞳孔骤然放大,紧接着眉头紧锁,满脸皆是惊愕之色。
这三个字,是她做梦都未曾想到的答案!
魏曦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景衍的手腕,语气急促又焦急:“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回京,快!”再耽搁下去,皇后就要含冤而死了。
景衍沉稳地点点头,安慰道:“还有时间。”他眸光温柔似水,“你来这里,不就是想看看……你的娘亲吗?”
他竟然连这都知道!魏曦抬眸看向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景衍眸光微闪,轻声应道:“好。”
二人并肩,缓缓走向供奉魏曦娘亲牌位之处。
踏入那片庄严肃穆之地,魏曦莲步轻移,在蒲团前缓缓屈膝跪下。未曾料想,身旁的景衍竟也随之稳稳跪下,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的迟疑与勉强。
魏曦心头猛地一震,眼中满是惊喜,忍不住侧目看向他。
在这偌大的朝堂与世间,除了面对皇帝,景衍无需向任何人下跪。他生性疏离,与家人也并不亲近,魏曦从未奢想过他会跪拜自己的娘亲。
可此刻,眼前的这一幕,让她的眼角瞬间泛起温热,鼻子一阵酸涩,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娘亲。”刚一开口,魏曦的声音便不受控制地哽咽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来看您了。我……我找到兄长了,如今他与我一同生活,我们都一切安好,您就放心吧。还有您的铺子、宅子,我已经讨回了大半。”她的眼神中透着坚定,话语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绝不让您的心血,落在那些肮脏的人手里。”
她眼中闪着泪光,虽然从没见过娘亲,可她此刻就是有一种在对着娘亲说话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个孩童,在和娘亲聊天。她明明有好多好多话,可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哽咽,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景衍一直在默默地看着魏曦,缓缓开口:“岳母大人,您放心,我定会倾尽所能照顾好魏曦,也会护魏凌周全,放心。”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魏曦的心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动与悲伤,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待慧光寺的诸多事宜一一处理妥当,已是日薄西山。黑甲卫与大理寺的众人,一同押解着大内官和住持,踏上回京之路。其中四辆马车满载着至关重要的箱子,还有地道里那女子的尸体。
……
此刻,皇宫深处的朝阳公主寝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朝阳公主面色惨白如纸,虚弱地躺在雕花大床上,气息微弱。床边,一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人人脸上写满担忧与惶恐。
“公主,求求您了,就喝口汤药吧,奴婢特意给您备好了您最爱的蜜饯,就喝一口,好不好呀?”一名小宫女带着哭腔,近乎哀求地说道。
“实在不行,喝口粥也好呀,或者吃点别的,哪怕就吃一点点……”另一个太监也跟着苦苦相劝,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
“公主——求求您了公主——”众人的哀求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空旷的寝宫内。
朝阳公主紧闭双眼,眉头微微蹙起,神色痛苦,轻轻侧过头去,对众人的劝说置若罔闻。
此刻的她就像一朵随时会凋零的花,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一个身形干练的嬷嬷,带着一名手捧食盘的太监匆匆走进来。嬷嬷神色冷峻,目光扫视一圈屋内众人,沉声道:“都出去吧。”
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虽心有疑惑,但也不敢违抗,只能纷纷退下,眨眼间,屋内只剩下了那个端着食盘的太监。
嬷嬷小心地把门关紧,而后眼神向太监示意。太监心领神会,脚步急促地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病弱憔悴的朝阳公主,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朝阳公主眉头皱得更深了,气若游丝地斥责:“我说了不吃!”
“朝阳——”
朝阳公主心头一惊,这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