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府宴,你打了韵儿?”这是他第一句话,恼中带着几分质问。
许清幽望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你见过许映雪了?”
这件事他自然可以从下人口中听到,但下人给他回禀的时候会如实。
他若知道实情情绪不会这么大,如此这般只能说明给他说这件事的人夹带了私祸。
是许映雪无疑。
楚封尘质问的神色一顿,面上浮现几分窘迫,但又很快拧眉不悦:“我在说韵儿的事。”
自己是从韵儿那里听说的又怎么样?
她敢做,难道还不许别人说吗?
许清幽就那么紧紧盯着他,直到楚封尘表情越来越不耐之后突然道:“我送给世子的桐叶不知世子可还留着?”
“当然。”楚封尘眉毛几乎拧成一团:“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毁约。”
但这并不是她虐打韵儿的理由,更何况是为了旁人的孩子虐打韵儿。
“是么,世子如此匆匆赶来质问我,我还以为你会毁约。”许清幽倒了一杯茶,就像那天一样。
“毕竟如果世子真的把那天的话听进去,遇到今日的事应该先问问其他人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非听妹妹一人之言后直接定了我的罪跑来责问我。”
自己想跟他和睦相处,但既然是相处那就不是一个人的事。
自己希望他也能更多的相信自己一些,最起码不是像以前一样但凡许映雪说点什么就立刻相信跑来为难。
“你别转移话题,我在说韵儿。”楚封尘不满的抿唇,但语气比刚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三叔家有个孩子叫苏沫世子可还记得?”许清幽将茶杯递过去。
楚封尘看了她一眼,接过茶杯坐下:“知道。”
映雪也说起因是两个孩子发生争吵,不管发生什么争吵,她是韵儿的娘亲,自当护着自己孩子。
哪里有为了给别人孩子出气就虐待自己孩子的道理。
“我记得当年霍峰大哥也曾在三叔帐下待过半年,好像那时是你刚入军营的时候。”
“三叔因着我们的关系,对你也算照拂,就连你跟霍峰大哥相识也是三叔拉得线。”
楚封尘没喝茶,眼底带了几分厌烦:“陈年旧事。”
义兄对自己有恩自己承认,可她三叔虽对自己有过照顾也不过了了。
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让自己对她三叔的孩子也感恩戴德吧?
许清幽知道他误会了自己意思,也不解释,继续道:“你见过三叔,知道三叔人品,不管为臣还是为将都是有情有义。”
“沫沫出生那年北方敌军入侵,当时厉王殿下领兵虽大退敌军却因后方被困。”
“若非三叔带人及时赶到增援,厉王殿下以命换来的胜利将转为败。”
“你如今在朝为官负责管理军政后方,前线杀敌的将士们家中妻儿老小的生活照顾也是你的责任。”
“他们在前线拼命不知哪天会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家人。”
“莫说你职责范围内该照顾他们,就算是个普通百姓也不该欺辱忠良之将的后代,这是原则问题。”
许清幽见他眉头越皱越紧,话锋一转。
“你可知韵儿当着我的面无缘无故对沫沫拳打脚踢,辱骂她父母,说她父母之死是被她克死?”
楚封尘一愣,脸上划过一抹错愕。
这个映雪并没跟自己说。
“果真?但……这不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孩子说了气话?”
自己虽然平日忙少关注韵儿,但那孩子的秉性自己还是清楚的。
有映雪这样心善至柔的人教导,她不该会随便对人恶语相向的。
许清幽瞧他表情就知道他并不知此事。
毕竟楚封尘虽对自己做了不少混账事,可为人却是眼里不揉沙子。
他也是战场厮杀过来的人,自然知道军中规矩,也讨厌有人对军中之人说三道四。
更何况被辱的还是早就死在战场上的将士。
“就算是小孩子气话吧,可我让她道歉时她不仅不道歉还继续出口成脏。”许清幽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
“当时我气急,打她或许也有不对,但你不觉得这些年你们对她过于宠溺了?”
自己刚回来时也是一样的。
哪怕韵儿不接受自己这个突然回来的娘亲,可若是懂家教的孩子也不会像她那样时常出言不顺。
三纲六常,自幼便学,大户人家的孩子哪怕再恶心父母,可真遇到也得规规矩矩叫声父亲母亲。
哪怕是妾室,真见了也得叫声姨娘,这是规矩,是礼貌。
可韵儿,似乎有些过于骄纵了。
楚封尘沉了眸,也觉得此事楚韵做得太过。
若她今日敢当着大人们如此,看来以前也没少对苏沫发难。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年幼便如此骄横,长大如何得了?
“若真如此,那你便好好教她,你是她母亲自然打得骂得。”楚封尘放下茶杯。
“我会传话下去,从明日开始她按规矩晨昏定省给你请安。”
许清幽见他起身要走,把他叫住:“我还是那句话,日后再发生有关我的事,希望世子先来问过我,或者查清楚。”
或许这话他会不爱听,但既然他要遵守承诺,自己希望他能多尊重自己一些。
“世子该知我才是你的妻,妹妹跟你的关系不比我们近。”
楚封尘烦躁甩袖:“我知道,你不必这样提醒我。”
房门被打开,又‘砰’的一声合上。
翠屏很快进来:“小姐您没事吧?我看世子出去的时候很不开心的样子?”
许清幽叹口气:“他到我这里来哪有高兴的时候?”
“是为了小小姐的事吗?”楚韵发难时翠屏因去拿果子并不知道。
她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担心了许久,就是怕世子会为难他家小姐。
“不算是,是为别的事。”许清幽视线落在那杯没喝完的茶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自己每次跟楚封尘单独待着时都觉压气。
就好像自己跟他犯冲,本不该跟他亲近一般。
可明明梦中之景让她很确定她要还念着他,也很确定她要得接近他啊。
想起那个梦许清幽再次叹口气。
说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入梦了。
不知为何,相比起现实中的楚封尘,自己倒是更想见到梦中那个,哪怕看不清他的脸。
“罢了,我要休息了,你明日一早打发人把小姐叫过来,我有话要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