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辰想的很简单,做草席的用料不缺,但是这东西是真的不结实,他们整天往山上跑,要不了几天鞋底子就会坏。
每一双鞋子坏的最快的就是鞋底子。
那么就得多做些底子,其他的不是不重要,而是跟鞋底子比起来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消耗的速度完全不一样。
鞋底子上面加一层皮子,既可以让底子牢固一些,还可以防湿防水保暖。
鞋面儿也用皮子,没有好的就用差的,实在不行就奢侈一把,里面加上一层布,免得磨脚。
反正轻易又不会坏,真的坏了的话,只用换鞋底子就行。
虽然他们这会儿都在长身体,脚也会跟着变大,但是他们的年龄不一样啊。
大的穿不了的,小的可以接着穿,总归是不可能浪费的。
甚至于他还在想,鞋底子就只能用这些材料做吗?
他在山间见到棕榈,那个毛看起来十分的结实,不说多柔软,质地跟猱的毛十分相似,总觉得比他们现在用的材料要强的多。
苏青舟想的比他就更多更细致了。
作为一个跟着苏青良在城里混的时间最久的人,他见过了太多的人,知道的东西自然比几个小的多的多。
城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穷的富的一般的,穿戴的东西也是形式不一,材质不一。
他们用茅草做的这种算是最低等最廉价也是最适合他们的。
可就是这种鞋子,也是可以用其他的材料去做的。
比如麻,或者别的东西。
再说了,谁规定了他们这些人这辈子就只能穿草做的屦?。
他们结束了乞讨的日子已经是良民了,迟早有一天他们也能穿上履穿上长靴。
介于早晚已经冷了,所以他们也不像之前那样,早上爬起来就往山上去。
起来之后,该打扫的打扫,该做饭的做饭,围在火堆边上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等太阳出来了,外面一下暖和起来他们再上山。
苏青良他们回来的时候,门前的地里已经多了一层青色。
房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上面他们住进来之后就加上去了茅草在夕阳的余晖下,金黄金黄的。
右边往水潭去的那地方多了高高的两垛柴火,还有好大一堆茅草盖着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宫姝蘅道:“二哥说要沤一些粪撒在麦地里,这样麦子才能长得壮实。那一堆都是的,等到过段时间就可以撒了。”
他们都没有种地的经验,全都是想当然的摸索着来。
不过这会儿不要紧了,来了一个曾贤,他是个种庄稼的老手,经验十分的丰富。
到了家门口看着用棍子插起来的门就知道都还在山上没回来。
宫姝蘅把筐子背到门口放下来。
被关在屋里的金丝虎听见外面有动静本能的呼呼两声,随后喵了一声。
宫姝蘅站在门口愣了半天,这才走了多久啊,老五可真有本事,把一头好好的小老虎真的给养成了狸奴,叫声都给扭曲了。
苏青良站在栅栏外面指了指那房子:“这是我们家,边上这家姓庄,庄郎君去服役了,他家眷在家。这会儿想必也是上山了。”
随后又带着他们往边上走了一点,经过一处烧的黑漆漆的只剩下土墙的房子,指了指边上:“这两处都可以住,没人了。
原来里面的人被闯进来的强盗杀了,我们给弄出去埋了。”
随后又指的是不远处:“那边原来也是有人家的,可惜后面的山梁坍塌了,整个房子全部被埋在下边,老老少少不知道有多少口人,没有一个能逃出来的。”
所以他们选的房子都在山脚下,房后稍微平缓一些的地方。
“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后来的,只不过比你们来的早一些,是雨停了之后才找到这么个落脚的地方。庄郎君他们也是如此。
所以我们现在过得都还挺艰难,什么都得靠自己。”
所以,他只能把人带到这里了,剩下的全靠他们自己。
既然选择从工坊跑出来进山寻一条活路,就该早做好心理准备,而不是心存侥幸祈求上天垂怜祈求别人处处拂照了。
曾贤不是个傻子,反而是人老成精,转念就听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随后拽着孙子一把,一老一少直接在苏青良面前跪下来,把苏青良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往边上窜了几步避开:“你这是做什么?”
“老朽谢谢恩公大恩大德。”
道谢道的诚心实意,没有任何一点杂念。
要不是遇上这兄妹二人,他们爷孙俩怕是在半道上就没了。
能走到这里真的是福大命大,这个福就是对方给的。
做人可以没出息,但是不能不知道好歹。
苏青良叹气:“不要说这些了,我没能帮你们什么,也帮不了你们什么。这些房子你们选一处合适的吧,有遮风避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活下去。
我们也是一样,也在想办法活。”
但是他们人多力量大。
这爷孙二人就很够呛。
不知道在官府有没有入户籍,粮种也没有,各自背的筐子里大哥说他们眼下能守住的最珍贵的东西。
到底都有些什么苏青良不知道也不会去探究。
接下来,日子怎么过,自己安排吧。
苏青良到底还是没能忍心,将他们一来的时候用的那只破旧的碗筷交给了这爷孙俩。
山里面跟山下那一望无际的矿也不一样,即便天旱的这么厉害,因为山涧离的近,水潭里面多少有一点水,周围还能见到正常的绿意。
这一抹新绿给人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等上山的人回来的时候,看见房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苏青玉一下子就激动了。
“陆儿,肯定是陆儿回来了!”
背着柴火兴冲冲的就要往山下跑,却被苏青舟一把抓住:“等一下!”
一贯温和的他,这一开口语调都变了。
弄得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怎么了?”
“陆儿从来都没有资格生火做过饭,她不会。而且你们看,有两处都在冒烟。”
村子里来了别人。
很有可能鸠占鹊巢,强行占了他们的家。
一想到这里苏青舟就觉得很窒息,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苏青辰紧张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才道:“陆儿的弓,她做的弓还在里面!”
苏青玉愤怒的把身上的柴火往地上一丢:“我先去看看,你们都不要动,我先去看看。你们先藏起来,见识不对就先跑,不要管我。”
老大和陆儿不在家,他们这也还有几个人呢,怎么能把自己的家都给看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