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没有上山,也不需要织布。苏青玉总算是有时间了,把苏青鸢抓住,两个人在屋里的草帘子上整理之前带回来的布。
“陆儿!”苏青玉朝外面喊了一声。
宫姝蘅到门口,看见她对自己招手:“过来看看你喜欢哪个颜色的?”
宫姝蘅抬手指了指那水青色的布:“就这个吧!”
天阙国的织布业已经比起早些发达很多。
多以葛,麻,丝为主。
丝这东西有好多种,但那都是天潢贵胄才穿得起的。
寻常的富贵人家多以葛布为主,平民百姓大多都是麻布。
还有特别贫困的,连麻布都穿不起的,主要都是以草和兽皮为主。
当然,如今这样的已经是极少数,并不多见。
主要是许多人已经掌握了纺线和织布的技能。
不管怎么说,自给自足还是够了。
就像苏青玉他们,现在也有了最简易的纺车和织机,能勉强的织出麻布。
卖暂时是没法卖,但是只要积攒的麻够,过段时间他们应该都有能力给自己做一身衣裳了。
前提是他们得有那么多的麻。
入秋的时候倒是一直都没闲着,把附近能收割的麻都割回来了。但那会儿只想着搓绳子,还想着做鞋子,根本就没想过织布。
因为他们不会,更没有织机。
所以想要织很多的布,就他们攒下来的那点还远远不够。
眼下早就已经过了收割麻的最好时候,山上残留的麻早就枯了。
即便是到了开春也是重新发芽,一直要到明年秋才能重新收割。
他们之前商量的布织出来先给苏青良他们用,那么也就意味着另外两家依旧没有多余的能用的布。
但是这些都是苏青良这个大哥该考虑的事情,苏青玉不会去管那么多,宫姝蘅也不管那么多。
她哪怕就是一直这一身都行,能遮肉就行了。
反正她现在身体已经好了一些,再去淬炼几次,再好好养一养,神魂稍微放开那么一丢丢,捏个除尘诀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选好了布的颜色之后,苏青玉用手在她身上丈量,然后又在布上用绞剪,裁了口子做记号。
用木炭画印子,很快就把一身衣裳的布料给裁剪下来了。
“要稍微做的大一点,不然穿不了多久就小了就没法穿了。”大一点没关系,他们都是正长的时候。
尤其是袖子和肩膀,稍微长一点,挽起来就是了。
他们和那些贵人穿的衣裳又不一样。不需要那种宽大的大袖袍子,看起来灵动飘逸又好看。
他们是需要怎么省布怎么来,袖子能遮风挡寒就行,不需要那么宽。
他们家是从小到大。
大的照顾小的已经成了习惯。
不管是吃还是穿都是如此。
裁好老六的,就该老五苏青鸢了。
布料颜色倒是不少,黑色,蓝色,绿色,红色,黄色。
以及少许的白。
主要布庄里面的布眼下也就这些颜色。
宫姝蘅不是很懂,反正都买了点,回来自己看着办吧。
因为材质的和染布的技术的缘故,虽然都有颜色,但是看起来很暗沉,一点也不显亮。
但是这对于他们来说也足够了。
毕竟这是崭新的布啊,都是花钱买来的。
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还能这么奢侈。
宫姝蘅要了水青色,苏青鸢要了黄色,苏青辰想要白色,被苏青玉给呼了一巴掌,最后哼哼唧唧的选了红色。
苏青玉都不知道他什么毛病,感觉天生都比别人多长了一根骨头,而且是反着长的那种。
明明是很听话的,但有时候就是很气人。
苏青舟想到了川柏昨天给他们送了衣裳,那里面就有一套湛蓝色的。
于是他选了蓝。
苏青玉自己要了黑色,因为黑色耐脏。
苏青良也是一样。
他觉得自己是老大,黑色穿着会让人觉得成熟稳重一些。
苏青玉和苏青鸢忙着量体裁衣。
宫姝蘅从屋里出去之后就被苏青良给喊住了。
“陆儿!”
“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宫姝蘅跟着他在院子边上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安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大哥那会儿在外面感染了疫病,是你把他救回来的。”
宫姝蘅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曾老伯他们祖孙也是你给弄的药治好了的。”
“是的。”
“所以你也是一名大夫,对吗?”
宫姝蘅摇了摇头:“我不算是个大夫,只是会一点点。”
“但是,你比他厉害是吗?”他非常肯定,但是还是想亲自问一声。
宫姝蘅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反问他:“如果我的医术不如川柏,你还要我教你吗?”看起来她这个二哥已经找准了自己的目标,决定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
就是不知道,是否坚定?
苏青舟缓缓开口:“即便你不如他,那也比我强的太多,也足以教导我。”
宫姝蘅难得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甚是可爱。
“跟我学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我的要求很高也很挑剔。
而且你要跟三姐和四哥一样发下毒誓,”
苏青舟完全没有犹豫,把手举起来:“我苏青舟对神起誓,以后一心学医,努力做一个有能力救己救人的人,绝不伤害无辜,兴风作恶,若有违背誓言之举,我便自废双手,残喘待终,不得好死!”
天空有一道他看不见的亮光没入他的身体,一晃眼便消失无踪。
誓言已成。
“明日我还要进山,你便与我一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只能捡我能想起来的跟你说一说,你若有不懂,随时都可以问我。”
她或许要在这宝峰山待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她有预感,风雨已至,她不可能一直待着。
等这具身体淬炼好,或许她就要下山去走一走。
在离开之前,总要为几个哥哥姐姐做做打算。让他们学到一点在这个世上安身立命的本事。
苏青舟想要学医,是个不错的选择。
宫姝蘅,其实不是很会教孩子。
三个弟子都是放养,偶尔指点,生活起居都由山中被点化的山精照料。
她在凡尘镜里日复一日的看尽天下苍生,看见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来没有想起去好好看看自己亲自养大的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