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在山里落脚的人看着那如仙人般的郎中骑着青骡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苏青舟满脸的遗憾:“川郎中要是能在这里多留几日就好了。”
苏青良转脸看了他一眼:“你很喜欢他?”
“嗯,他很厉害,懂得很多,性格也好,一点也不像以前城里那些贵人,他根本就不会嫌弃我们。
昨天到现在短短一点时间,他给我们讲了很多,教了很多东西,可惜我没用,没能完全都记下来。”
苏青良伸手拍了拍他:“机缘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尽力就好了。”
苏青舟深呼吸一口气,很快就调整过来,赞同的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二哥,你来。”听见宫姝蘅在喊自己,苏青舟再也没工夫去想那些,更没有功夫继续遗憾。
月有圆缺,人有离合,但无论如何日子还得过。
折身朝门口走去。
“怎么了?”
宫姝蘅坐在板凳上招招手:“过来给我帮忙。”
所谓的帮忙,就是宫姝蘅动口他动手。
将各样的药材分门别类的弄好,然后进行简单的炮制。
主要是切断和切片。
他们没有很专业的工具,甚至可以说没有工具。
宫姝蘅有些惆怅,双手托着腮帮子:“或许我们还得要一把刀才行。”
东西始终有差。
这日子过起来,总觉得捉襟见肘这也差那也差。
“但是川郎中不是说这段时间最好不要下山吗?”
“是啊,所以就只能先计划着,等后面有时间下山了再说。”
苏青玉蹲过来凑热闹:“为什么不可以下山?山下现在还抓人吗?”
“抓人,比之前服役还惨,真的倒霉被抓住了,就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了。”
川柏骑着骡子晃晃悠悠的下了山。
还没来得及进城便遇到事了。
刚刚在城外扎起来的村子里死了人。
而且还不止死一个。
死相十分的恐怖,全部没有了血肉,只剩下一具被皮包裹着的骨头。
此前没有听见任何的动静。
川柏就知道,凶手不是人。
到了兴州的妖族已经不打算再遮掩了。
比起山下的混乱和惊慌,山中岁月静好。
毕竟刚刚因为天灾遭遇一场大难,死了太多的人。活下来的人大多都靠着城池居住,深山老林里能有什么人?
太过偏僻的地方,连妖怪都看不上。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安静还安全。
很合宫姝蘅的意愿。
指挥着苏青舟把药材分好,简单的炮制了。等于把之前川柏教给他的东西又帮他复习了一遍。
苏青舟将包好的药战战兢兢的交给了庄景安。
总觉得心里没有什么谱。
这都是入口的东西,治病的东西,万一有个差错就会变成要命的东西。
庄景安以为郎中怎么着也得再来看看。
谁能想到从山上回来之后对方就走了。
要用的药草竟然是苏家小哥送过来的。
苏青舟按照川柏交代的用法一五一十的跟他们夫妻二人说完随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等到回家之后就惶惶不安。
毕竟这是大夫交代给陆儿的事,陆儿竟然又交代给了他。中间都过了几手了,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宫姝蘅看的直摇头。
却什么都没说。
不管做什么,总要有个过程。
倒是苏青良,大概看出来宫姝蘅是什么意思了。
喊了苏青舟:“你知道川柏大夫这一次来是为什么吗?”
那会儿说话的时候苏青舟没在跟前,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想收陆儿当徒弟。”
苏青舟愣了一下,一脸的惊讶,之后挠了挠头,又觉得理所应当。
“陆儿是很厉害的,川郎中真的是慧眼识珠 。”
“是啊,但是六儿拒绝了,我觉得一点都不意外,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我是染了疫症快死了被丢出去差点被活埋了,是陆儿把我捡回来的。
病入膏肓的时候连城外那些大夫都治不好她却能治好了。还有曾家老伯和曾槐半道上也都感染了疫病,也是她。”
这么一说苏青舟就想起来了。
几个人回来之后都还在喝药,都是陆儿给捣鼓出来的。
“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是比川郎中更厉害的。如果你真的确定好了想做一名能治病救人像川郎中一样的大夫,你可以去跟陆儿说说看,她可以教你。”
之所以这会儿才说这个话,
是因为苏青良这会儿才看出来苏青舟对药材和治病的事情有些上心。想尝试,却又因为懂得太少,不够自信。
再加上也看出来了一点,宫姝蘅,是想教苏青舟的。
否则不会点名让苏青舟跟着一起上山的。
一席话说的苏青舟眼前的迷障彻底的散开。
随后笑了起来。
“大哥说的对,是我自己魔怔了。
总觉得她是最后来的,也是家里最小的,即便知道她有许多过人之处,但转身又总是忽视了。”
苏青良想起宫姝蘅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她应该比老五要稍微大一点,不过也确实是还小的很。”
他这辈子的运气怕是都积攒在了那一日。就是从烂泥塘子里把宫姝蘅捞出来的那一日。
要没捡回这么一个人,别说他能不能把这几个小的养到现在。就他自己怕是这会儿也早都坟头长草了。
不对,或许早都被野兽吃到肚子里尸骨无存了,哪还来的坟头啊?
茅塞顿开的苏青舟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兴致勃勃的准备去找宫姝蘅,打算正儿八经的跟她说一说这个事。
随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老三今天没有去和瑜姐姐一起织布吗?”
“也不能天天织布,他们也是需要吃喝的,庄嫂子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忙,所以就暂时停下来了。
不过庄郎君自己在家里琢磨染布的事情了,有兴趣的话,你们可以去看看。”
苏青舟对染布也有兴趣,但是目前来说还是自己想要做的事走的路更加的重要。
说起来,他们眼下最缺的还不是布。
毕竟上一次宫姝蘅带回来的布足够他们每个人做一身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