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巽以妖神之名发了邀请和诛杀令。
邀请妖域所有妖王以上妖族来大泽之畔共同分食人族,先到先得。
诛杀妖族罪魁祸首大风,以告妖神赤焰,离桑在天之灵。
它们妖族自己打死打活那都是它们自己的事情,但是死于外族手中,那就是耻辱就是血海深仇。
只字不提风兕,因为它通过描述感知到这不是好玩意,很危险,趋利避害是这世间所有生灵的本能。
别看辛巽是一只妖,一只鸟,身体如何的巨大脑瓜子都有限,转起来还是很快的。
当然有用没用,那就另说了。
除此之外,它还牵头组织了一场“老友”聚会。
仅限于它曾经那些妖神以上境界的老伙计。
这么多年都没走动了,如今的境界到底到了何种地步,有没有进益,总要见见面,展示一下,才知道谁能说话,谁需要夹紧尾巴做妖。
总之,妖域上空的天说暗就暗了下来,一阵风一阵雨的,但是那厚厚的云层始终散不开。
好在这些妖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
人妖之战,突然就停息。
那些靠着些许伎俩诱导普通人的妖族一时之间也没了踪影。
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并没有让人感觉到恐慌,因为这个年纪起码让他们有喘息的机会,有安排的时间。
风洬一条条命令下去,姜翙(hui)有条不紊的安排。
女人和孩子撤回云阙山,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也是他们保留的希望。
老人紧接着也回去,那是人族给他们自己保留的最后的尊重和仁爱。
只希望他们每一个人这短暂的一生,努力的拼搏过之后,到了垂暮之时,无论任何时候都被尽可能的善待。
年轻力壮的男人有修为的全部都留了下来,没有修为的寻常人将拆卸收集起的能带走的东西都努力的想办法带回云阙山。
没有人恐慌。
短短几十年,他们经历了太多事情。
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迎头而上,就看命大命小。
命大了,熬过去总会好起来的。
如果命小死了,死了就死了,反正总是要死的,只要死的值得就行。
宫姝蘅站在玄天漱玉石上的时间越来越久了,久的风容时不时都要飞上去看看。
看看她是不是跟那块大石头融为一体也变成石头了。
它知道她在看什么,却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一战,若是辛巽真的联合整个妖域一起,风洬没有赢的希望。他到底还是操作过急了一些。”
妖族得了那么多机缘,又得了那么多喘息的时间。
人族这才多久?
看得出来,姒音死去,风兕堕妖这件事情对他影响很大。
宫姝蘅收回目光微微叹息了一声:“是啊,他身怀龙凤双魂,修为一日千里,境界提升的很快,也算是很稳。
但是其他的人都是寻常人,上苍的一丝微弱到可以忽视的眷顾不足以让他们跟上风洬的脚步。”
上苍不会允许再有一个种族如同当初的龙族一样威胁到它。
给人族留下些许火种,甚至留下她,也不过是为了遏制妖族再重复曾经龙族走过的路。
人和妖,从存在的那一刻开始就被设置了,注定不死不休。
只是冥冥之中一些无谓的挣扎,让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
这或许是上苍对于它们出手干预做出的警示和惩戒。
可那又怎样呢?
做都做了。
“你会出手帮他们吗?”
宫姝蘅坐了下来:“我会分一神魂亲自坐镇云阙山,以保人族薪火不灭。
至于云阙山外,风洬是赢还是输,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一切因果由他自己承担。”
她告诉自己,此举并非完全是单独对人族的怜悯,她不仅仅是不想半途而废,也不想百鸣它们努力那么久的结果,最终毁于一旦。
更不想……
她仰脸看天,她也是有脾气的。
又要这样又要那样,到底要怎样?
风容靠在石头上,一副无聊的都快长霉的样子:“那到时候我也去,我想去会一会那只叫作蓝凫的妖。”
这山上,真的是越发的无聊了。
原本还有点盼头,想等着百鸣它们功成身退回来之后就能重新热闹起来。
谁能想到一个个的都一去不回,越来越少。
哪怕它催生山上的花草树木,虫鸟蝶蜂,让它们产生灵识化作山精,来来往往,也再不复当初的感觉。
“我想它们了。”
就连百鸣发怒的时候那刺耳的叫声,风容这会儿想起来都觉得很悦耳。
宫姝蘅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风容心里清楚,其实她也是想的。
否则不会总是去灵田边上走动,亲自去照料白鵺栽种的灵植。
不会去摆弄百鸣喜欢的那些笛啊箫啊的。
也不会去搜集好看的五行精石,更不会动手去炙烤灵泉里的鱼。
只不过,从风生走后,不管是小山精们学着做的,还是她亲手做的,她都不曾再尝过了。
辛巽的妖神会晤还没结束,已经有大批的妖族从东边争先恐后的赶来,毕竟好东西数量有限,且先到先得,晚了就分不到了。
风洬带着挑选出来的几千人已经将能做的准备全部都做了一遍。
几千人以血肉之躯迎战不计其数的妖,就像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笑话。
此战,姜翙(hui)坐镇后方,而风洬自己才是那个主力甚至于先锋。
除了只受他控制的九鼎,他还有以夏薉(hui)为首的九百九十九名人族修士所组成的剑阵。
剑以青铜地火锤炼,于祭坛供奉三年沐浴神光,可破妄诛邪。
还有以妖兽之骨锻造出来的猎妖箭,妖兽之筋锻造出来的天罗地网,妖族之皮做成的防御甲。
取之于妖用之于妖,当真是物尽其用了。
若是妖细想起来,怕是会觉得人比它们可怕多了。
同样是让对方死,想从对方身上获取好处,妖族那就直接多了,该啃啃,该吸吸,干脆利落直接完事。
风芑挎着一把白皙如玉的弓落在了风洬的身旁:“阿父!”
风洬听见他的声音:“你不在四象山好好待着,怎么擅自跑下山来?既然回来了,那就回去看看蓝凫,它甚是喜欢你,你走之后它精神都差了很多。”蓝凫是妖,即便身在人族,也不愿意与妖族正面为敌,风洬并不打算为难它。
蓝凫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能教给风芑了,他真的完美的继承了他父亲所有的天分,甚至有青出于蓝的架势,学东西实在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