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的【搜魂】来源于两个神通。
其一是【九幽敕灵】,其二是【因果追溯】!
两大神通的结合,方才形成这窥探记忆的能力。
这种窥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像一个蛮横霸道的劫匪,强行撞开大门,冲进家中,将你隐藏的秘密翻了个底朝天。
而修为越高的人,神魂越是坚韧,想要撞开大门便是越难,所需要的力量也越强,撞开以后造成的损伤也就越大。
因此,这种窥探记忆的方式,极容易伤及灵魂。
这种方式,不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正如此刻的张彪。
他虽是自愿被姜峰窥探记忆,可每个人的灵魂天然存在自我保护的机制。
它抗拒姜峰的入侵,抵御姜峰的力量。
姜峰需要精准的把控自己的力量,在力量侵入张彪的灵魂深处时,不伤及到对方的灵魂本源。
此时。
张彪脸上的表情逐渐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灵魂的痛苦,远胜于肉体上的折磨。
直到某一刻。
姜峰终于轻轻撬开了张彪的灵魂防御,将一丝神魂之力,钻入到他的灵魂深处。
“过去已成定局,未来可以改变。”
……
“你知道洛神教费尽心血,以人炼妖是为了什么吗?”
……
“妖族天生具备某种神通,或可喷火,或可吐水,或可御风,或可钻土,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将妖族身上的神通剥离下来,转移到人体身上,那便可以让每个人都拥有神通!”
“这便是妖丹背后真正的秘密。”
……
“人族的神通不再是所谓的天授……人人皆可成为神通者。”
……
“把神通者炼制成一枚丹药,通过吞食丹药的方式获取神通……他将这种丹药取名为‘神通丹’……”
“吞丹之法,也要遵循血脉遗传的规则。”
……
许久后。
姜峰猛地睁开双眸,眼神透着一抹深深的骇然!
原来……这就是江州大劫背后的秘密!
洛神教竟然在背地里做着如此惨无人道的试验!
不,这里面还有未来宗!
洛神教与未来宗存在着某种合作关系,一者研究妖丹,一者研究神通丹。
妖丹……神通丹……
那么张彪的神通……
姜峰低头看着眼前的张彪,发现后者呆愣的坐在蒲团上,犹如木偶。
他有些后悔答应张彪,帮其寻找这段遗失的记忆。
下一刻。
“呕——”
张彪忽然前倾,张嘴吐出一大口的酸水,似乎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将这辈子所有吃过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笑声起先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和诡异,可紧接着,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歇斯底里的癫狂,带着无与伦比的憎恨。
一缕深黑色的火焰,从张彪的身体猛然腾起,接着如火山爆发一般,滔天而起!
这股黑色火焰极为可怕,带着可怕的魔意,仅是望一眼,便让人忍不住心中狂躁,仿佛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
狂暴的气息,在禅房内轰轰扩散!
“为什么?为什么?!”
强烈无比的恨意,充斥着张彪整颗心,无穷无尽的怒火,如滔滔烈焰,熊熊燃烧。
原来,他弟弟的尸体不是失踪,而是被炼成了神通丹。
原来,他的神通是这么来的。
他要这神通有何用?!他要这神通有何用啊!!!
张彪抬起双手,双目倏然变得血红,可怕的魔意在眼底不断翻涌,眸光时而残忍,时而悲恸,绝望又悲伤:“我,我竟然……”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这样的人生,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姜峰再次伸出手掌,暗沉的金光轻而易举的隔绝了黑色魔焰,缓缓落在张彪的肩膀上。
神通,【封正黜邪】!
张彪身上的魔焰好像受到了压制,狂躁的黑焰,倏而变得温顺下来。
张彪眼底的魔意,宛如退潮一般,也在以肉眼可见的消失。
禅房外,弘觉大师的身影瞬间出现!
如此恐怖的魔意,他又怎会感受不到。
然而,本想以神通压制渡难魔意的他,却在此时停下手来,眸光惊异的看着张彪身后的姜峰。
姜峰眼神凝重的看着张彪,低沉的声音,在【八海潮音】的推动下,犹如深山古钟鸣,悠扬而响,传荡八方:
“彪哥,我知道命运对你很残酷,可我们大部分人的人生,本就是从痛苦中熬过来的……”
“我不会劝你放下仇恨,不会劝你平息怒火,我只希望,你能保持冷静。”
“人要往前走,就必须保持冷静。”
“既已过去,便不要回头,命运埋葬不了勇者的心,别让魔意主宰你的人生。”
“就算命运注定要让我们癫狂,那我们也要在清醒的时候,与它斗争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彪哥,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
张彪身上的魔焰不断平息,狂暴的气息也逐渐收敛。
“哥哥……”
轻声的呼唤,让张彪眼中仅剩的一点魔念,彻底消失不见。
魂宫内,一直陷入沉睡的张淮,在感受到张彪气息的波动后,瞬间就清醒过来。
安国寺是佛门重地,他的魂体在这里会受到压制,只能在张彪魂宫中沉睡,避免被度化。
张彪流着热泪,声音悲恸:“阿淮,哥哥对不起你……”
魂宫内,张淮沿着丹陛的阶梯,一步步往上走。
瘦小的身躯,站在张彪的跟前,仰头看着的哥哥,认真的说道:“我从来没有怪过哥哥,每次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哥哥一直是我的支柱。”
以前那些人,每天拿刀子割开他的皮肤,不停的抽取血液。
有时会剖开他的胸膛,研究他的五脏六腑,甚至切开他的头颅,研究他的魂宫。
他活得很痛苦,偏偏又死不掉。
可他从未对张彪说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悲惨时光。
张淮伸手摸了摸张彪那张粗犷又悲伤的脸颊,坚定说道:“哥哥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张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张淮的小脑袋,亦如当年在张家村,那个背着长弓,准备进山打猎的少年,临走前对弟弟的嘱托和鼓舞。
“阿淮……”
滴答。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晶莹的泪珠里,好似倒映着兄弟俩过往的人生。
欢乐的,激动的,悲伤的,绝望的……
直到滴落在地上,如玉碎般粉碎开来。
过往已过,不妨前行!
……
pS:有次在一家面馆看到这样一句话:人生除了生死,其他都是擦伤。
颇有感触,与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