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师曾言,见天地易,见众生易,唯真我难见。”
弘觉大师与姜峰并肩而行,朝着安国寺外缓缓走去。
张彪伤了心神,在弘觉大师的治疗下,已经沉沉睡下。
在吩咐弟子好好照料后,得知姜峰准备离开,便一路相送。
弘觉大师此时轻声叹道:“渡难遗失的记忆,老衲也曾想过为其寻回,却怕伤及神魂,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于是望而却步,不敢轻举妄动。”
姜峰转头看着身旁的弘觉大师,对方脸上的伤势已然全数恢复。
他沉吟道:“大师,彪哥……渡难的神通,您知道是什么吗?”
弘觉大师道:“此神通,名为【炽魂魔炎】。可焚身,可灼魂,可令人滋生魔念,亦可……一念成魔。”
他叹息说道:“老衲曾在一本书中看过此神通的描述。”
姜峰惊愕问道:“书中记载?那是一本什么书?”
弘觉大师点头道:“那是一位高僧留下的游记。大约八百年前,有一位佛门高僧,法号智深,算起来,智深祖师乃我安国寺的第一代行僧。”
所谓行僧,指的便是苦行僧。
风衣何揭揭,有若瓠叶翻。 尘土不远去,白云藏白门。
苦行僧的修行与寻常僧人不同。
苦度时日,离群索居,倍受折磨,际遇悲悯,看破红尘,不容于世,自行其道,特行独立,执一不二,苦苦追求,甚至是玩世不恭,离经叛道。
弘觉大师继续说道:“智深祖师当年行走天下,途径一处村庄,遇到一位入魔的超凡武夫在屠戮村民。”
“那位超凡武夫也是一位神通者,其身上觉醒的神通,极为可怕。若非智深祖师恰好经过,那村子只怕将荡然无存。”
姜峰回想起当初在张家村时,六爷讲述的事情。
看来那位智深祖师,就是六爷口中所说的高人。
弘觉大师接着说道:“智深祖师降服那位入魔的超凡武夫后,将其带回寺内,囚禁在释迦塔中。智深祖师也因此结束游行,从此坐镇在塔内,每日诵经念佛,希望能够消除对方身上的魔性。”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接着叹道:“只可惜,直到智深祖师圆寂之前,还是没能消除对方的魔性。”
生灵一旦入魔,便再无回头之路。
姜峰忍不住出声问道:“后来呢?”
弘觉大师叹息道:“智深祖师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也知道自己圆寂之后,寺中再无人能够镇压那位魔人,于是将其杀死在了释迦塔内,连其尸首也一并焚灭。”
说到这里,弘觉大师的神色转而变得凝重起来:“可从那以后,释迦塔便频频出现怪事。但有僧人入塔打扫,便会在一段时间后,骤然入魔。”
“我们也是后来才得知,那魔人身虽毁,可魔念永存。但凡入塔的僧人,皆被这股魔念入侵,以至佛心碎裂,再难回头。”
那是安国寺一段悲痛的历史。
那些入魔的僧侣,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可内心早已陷入癫狂。
有僧人在饭菜中下毒,试图毒杀所有僧众。
有僧人半夜起身,趁着他人入睡将其杀死。
有僧人当众发狂,无差别的攻击其他僧人,也幸好负责打扫的僧人修为都不高,否则寺中僧人将会损失惨重。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入魔,当时的住持净海这才发现,原来那魔人的魔念,一直都在释迦塔之内。
“净海祖师在察觉到释迦塔内的魔念后,只身入塔,以智深祖师圆寂后留下的舍利,加上一身修行而来的功德,方才将魔念净化。只可惜,那一战过后,净海祖师便因伤势过重,在半年之后,也跟着圆寂了。”
弘觉大师双手合十,闭上双目,掩去眼中的悲恸之色。
姜峰却陷入沉思。
既然当初那位魔人的魔念一直都在塔内,那它就没想过逃脱?
他看向身旁的弘觉大师,忽然问道:“大师,当年寺内入魔的僧人,贵寺又是如何处理的?”
弘觉大师叹声道:“入魔的僧人,被净海祖师送入释迦塔,一同净化了。”
姜峰又问:“当日进去过释迦塔的僧人,全都死了吗?”
弘觉大师明白姜峰的意思,他略作沉吟后,缓缓说道:“根据寺内的记载,当日前往塔中的僧人,确实都被净化了。自那以后,寺内再没有出现入魔的僧人。”
他有些感慨道:“这些事情,还是我的太师祖亲口与我说的。”
“自那以后,有许多僧人便离开了安国寺,还留在寺内的僧人,也是人心惶惶。直至过去许多年,方才安心下来。”
姜峰缄默不语。
直到两人来到安国寺外,姜峰这才告辞离去。
望着姜峰离去的背影,弘觉大师眼神深处,不由得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
从安国寺离开后,姜峰一路上变得心事重重。
如今可以确认,江州大劫,洛神教的阴谋不仅仅是想要夺得真龙气运,打开冥界大门,他们研究妖人,是为了研究所谓的妖丹。
将妖族的神通转移到人族身上……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疯狂的想法!
可更让姜峰感到心惊的却是所谓的神通丹。
以神通者炼丹……
若非有血缘限制,只怕天底下的神通者,都会被抓去炼成丹药。
可他心中始终有些担忧。
倘若洛神教继续研究下去,是否有一天,所谓的神通丹,将不再局限于血缘?
忽然。
姜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眸光冷肃的望着前方。
前方百姓自觉的走到两半,像是在躲避着什么灾难,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一时间变得有些空旷起来。
只见一位黑衣男子,单手按刀,站在宽阔的街道上,神色冷漠的对着姜峰望去。
他站在人群中,可周围的百姓,却好似对他视而不见。
此人的气息极为
“姜大人。”
黑衣男子声音平静:“我家主子有请。”
姜峰淡淡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黑衣男子双手高举,以示尊敬:“我家主子乃是当今的三皇子,越王殿下。”
“哦,原来是越王殿下。”
姜峰点了点头,可下一刻却是话锋一转:“那就麻烦你跟越王殿下说一声,姜某公务繁忙,下回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