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看着木匣中的那株白色珊瑚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张家海货铺在县城虽说算是个老店,但一直以来也只是收些鱼获,最珍贵的也只是些海参等物。
像珊瑚、珍珠这些珍品不是张家海货铺不收,而是附近村落极少有人会下海采珠,更不要说深海中的珊瑚。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海货铺做的更多是县城中的生意,府城中的顾客屈指可数。
“小姑姑,您这株珊瑚真要卖给我们铺子?其实您自己拿到府城去卖,银两只会得的更多。”
白洛溪白了张望一眼,“你这个小子心眼忒多,甭在这试探我,就当用这株珊瑚给你探探路,去府城多张罗点生意回来。”
张望有些脸红,他也是怕白家以后反悔,会对他、对大丫产生怨怼,这才提了一嘴。
“多谢小姑姑,我一定给您卖个好价钱。”
“行,东西交给你了,卖多卖少无所谓,只是别让你自己白跑一趟。”
白洛溪不是个墨迹的人,说好了事情也就走了,今天族学里有小考,她还惦记着买些好菜回去犒劳水生一番。
张望收好珊瑚,这一天在铺子里总是频频走神,索性提前回了家。
抱着珊瑚刚刚进门,恰好和他爹碰了个对脸,两父子都稀奇怎么今天对方这么早回了家。
“你怀里抱着啥东西?”
张川这么一问,张望也回了神,神秘兮兮的拉着他爹去了前厅。
“爹,今天白家小姑姑给我送了一株白珊瑚,让我拿到府城去卖。”
闻言,刚坐在凳子上的张川一下子弹了起来。
“珊瑚?什么样的珊瑚?你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最近张川正愁要扩大自家的海货铺,可却没有能支撑门面的顾客。
打开木匣,映入眼帘是高六寸的白色珊瑚,说它是白色可能不太贴切,乳白色更符合这株珊瑚的颜色。
张川没敢轻易去触摸,只是捧着木匣看了又看,心里既高兴又惋惜。
“阿爹可是觉得这株珊瑚价值不大?”
张川摇了摇头,因为有心教子他说的更是仔细。
“珊瑚乃是佛教七宝之一,自然是有价值的。
你也知红珊瑚名贵,不少达官显贵对其更是趋之若鹜,却不知白珊瑚也不逞多让,洁白无瑕的白珊瑚更是价值几千两白银。
这株珊瑚虽颜色上次之,但油润光泽却属上层,若寻个巧匠雕刻一座佛像定会受人争抢。”
张望这才明白他爹在可惜什么,毕竟几千两和几百两可是十倍之差。
“那依阿爹您的意思,咱们要不要找个匠人雕刻出佛像再拿到府城去卖。”
“自然不行,一是咱们找不到有名望的巧匠,二是富贵人家供佛都有自己的规矩,亲自寻人雕刻的佛像才显心诚。”
又看了一会儿珊瑚,张川这才把木匣合上。
“明日我和你跑一趟府城去见见苏掌柜,若他能作为中人让咱们见到东家老夫人,那咱们得的实惠可不止是一株珊瑚的银钱。”
张望收好珊瑚,自是连声应是,他虽已独立掌管海货铺,但府城中的人脉熟悉的可没几个,要想成事还得靠他爹。
正在这时,大丫过来喊父子俩用饭,张望不等他爹应声,自己先跑了出去,一天没见他都想媳妇儿了。
张川跟在后头笑的慈和,儿子、儿媳感情好他自是乐得其成,不仅家宅安宁也能让张家生意更上一层楼。
这么想着,对王氏的怨气也消了些,虽说王氏人糊涂了些,但在儿子这桩亲事上起码没糊涂。
晚间,王氏见当家的难得有了笑模样,心里也安稳了些。
自从王月华母女惹了那摊子事后,张川就没给过她好脸子。
幸好自家男人给她留了脸面,没在儿子、儿媳面前表现出来,不然她以后在家里哪里还有处事的余地。
正想着,就听男人说道:“明天我和老大去趟府城办事,码头那边就让老三过去看着。”
“老三能行吗?”
“有啥不行的,老大、老二不都是十三、四就开始在铺子里帮忙,正好让他收收玩心。”
王氏不敢反驳只得应了下来,但心里却打算明天自己跟过去照应小儿子些,别真出了纰漏,回来挨他老子揍。
“明天你带着老大媳妇去牙行挑两个人回来,以后家里的事情就别让老大媳妇沾手了。”
王氏看了看自家男人,忍了又忍还是道:“我在家里操持了十几年也没见你这么心疼过。”
“胡咧咧啥?”
张川看了看媳妇儿那双布满茧的手,到底缓和了些口气。
“家里好过之后,我不也是找了两个仆妇过来帮忙。
更何况今天亲家小姑给铺子送了一株珊瑚,你以为人家为啥放弃府城的大铺子却选了咱们小海货铺,还不是看在老大媳妇的面子上。
咱家生意你不是不了解,若按以往来说,再怎么干也就这样了,如今既然有了契机,就要好好把握住。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若能把海货铺子开去府城,老二、老三的日子也就不用愁了。”
王氏不是不懂道理的人,自然也知道男人为了这个家百般筹谋。
“你和老大忙你们的事,家里就不用惦记了。”
至于小儿子那里,她只能说自求多福吧。
天色才蒙蒙亮,张家父子就出了家门,因为二人走陆路,又去车马行租了辆驴车。
陆路虽没有水路快,但无论是住宿还是吃食上都要比在船上舒服的多。
在第二天下午两人便到了府城,张川没有急着去找湘福楼的苏掌柜,而是在府城各大海货铺子和珠宝行转了一下午。
心里有了数,另一天清晨才带着张望去了湘福楼。
湘福楼在府城不算是最顶端的酒楼,但在张川还是个打渔小子的时候,这座酒楼就在府城主街经营着。
这么多年过去,主街起起落落的商家不在少数,可湘福楼却一直稳妥经营着,其中自然少不了东家老太太的权势。
据张川得知,这位老夫人的侄子在京城为官,品级似乎不低。
他以前和苏掌柜有过两次生意往来,但更多的交际却是没有的,也不知今天能不能有幸见到那位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