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当空,日光炎炎,未央宫内外,弥漫着沉闷和炎热的空气,宫墙高耸,瓦片在烈日的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透过宫内的长廊曲折幽深,地面被晒得滚烫,行走其上,鞋底仿佛要融化一般,柳树低垂着枝叶,无精打采地摇曳着,蝉鸣声此起彼伏,诉说着这难耐的酷暑。
清凉殿内布置精巧,四周悬挂着紫玉琉璃帐,帐内寒气袭人,仿佛与外界隔绝,宦官宫女们正忙碌地擦拭着,确保每一寸地面都洁净无瑕。
每个案位上都放置着一个小冰盘,冰块晶莹剔透,散发着丝丝凉意,迎接着即将到来的大臣们。
诸位大臣进殿。
一声清脆的呐喊声,清凉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殿内的寒气瞬间涌出,一股清泉,瞬间驱散了外界的燥热。
王莽、孔光、师丹率领着等一众大臣,身后长安内外儒生弟子,迈着稳健的步伐,踏上了清凉殿的台阶。
踏入殿内,那股寒气直接扑面而来,每个人的身体都感到无比的轻松,卸下了沉重的负担。
大臣们纷纷入座,案边的冰块散发着清凉的气息,每个人都忍不住用手抚摸着,感受着那透彻的凉意,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刘欣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殿内的寒气依旧不减。
“陛下驾到!”随着一声洪亮的宣告。
大臣们纷纷挺直了腰板,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殿外。
刘欣身着薄薄的白色常服,面容俊朗,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后面跟着董贤,王寰,以及王闳,示意众人免礼,随即缓步走向主位。
“诸位爱卿,今天辩论。各抒己见,切勿伤了和气,点到为止,朕亦知诸位辛苦,故特设此清凉殿,以解暑气。”刘欣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殿内的冰块融化时细微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微妙的宁静。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孔光首先起身,抚摸着胡须开口:,自从元朔五年设立五经,如今上至太守下至小吏,以及培养的儒学生,全都按照现在的这些书传道授业,此乃国之本也,一旦改动思想混乱,后果不堪设想,在座诸公以及陛下,三思后行。
大臣们纷纷议论交谈,声音在清凉殿内回荡,如同夏日午后的微风拂过竹叶“,丞相所言有理,此乃国本,不可以随意更改。”
话虽然有理,之所以建议又将书籍皆列于学官原因,汉兴起以来,这些书籍错乱不堪,学者对于古今书籍理解,只不过是口口相传,言辞烦琐,有必要建立学宫,将这些书籍古文全部修复,并且建立讲解,防止礼崩乐坏,此乃真正的儒家弟子,应该做的事,刘歆慢慢的起身面向众人,朗声说道。
刘歆说的有理有据,在场年轻的儒家弟子不少人,不由得点点头,确实如此,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默默权衡着孔光与刘歆的观点。
刘欣的手抚摸着冰块,眉头皱紧,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师丹猛地站起身,面容严峻如冬日寒冰,声音在清凉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改乱旧章,非毁历任皇帝所立,此等行为,无异于动摇国本!是将我等大儒置于何地?又将先帝之德置于何地?”一步步走向刘歆。
有何不可,刘歆挥了挥袖子,随即反驳:,如果一定要独断守缺,同门结党,嫉妒真道,这样的儒学,不要也罢。
两个人的眼光对峙让大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连冰块的滴答声都变得迟缓。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各有所思。
王莽缓缓起身,打破了沉默:“陛下,臣以为刘歆所言极是,自汉兴以来,典籍错乱,学者各执一词,口口相传,难免失真。若不加以整理,恐礼崩乐坏,儒学将沦为无根之木。臣支持刘歆之议,建立学宫,修复古文,以正本清源。”
刘歆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没想到王莽会在此刻挺身而出,支持自己的主张。微微躬身,向他行了一礼,心中感慨万千。
臣也支持,角落边一个人缓缓起身,面容坚毅如磐石,身着京兆尹官服,透露出厚重沉稳的气势。
王嘉拱手向刘欣行了一礼,声音洪亮而坚定:“陛下,臣以为刘歆之议,实乃为国为民之举。
不起眼的角落一位年轻的儒生,面容清秀,眉头微蹙,轻轻抚弄着衣袖,声音虽轻却坚定:“所言皆有其理,然则时代变迁,学问亦需与时俱进,若一味守旧,恐难适应世事之变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自信与从容。
这三个人的支持,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原本沉默或持反对意见的大臣们,此刻纷纷侧目,目光中带着惊讶、不解,甚至有些许敌意,
儒生弟子们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面露思索。
此时,师丹的脸色已变得极为难看,显然未曾料到王莽会站出来支持刘歆。他张了张嘴,想要再次反驳,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孔光则是一脸凝重,今日之事,已非单纯的学术之争,而是关乎朝局势力的重新洗牌。
“陛下,”孔光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臣年迈体衰,恐难以胜任丞相之职,更无力应对此番变革所带来的种种挑战。臣请求致仕,以让贤于能者。”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一片哗然。孔光身为丞相,其影响力不言而喻,辞职无疑是对当前局势的一次重大冲击。
师丹也意识到大势已去,随即附和道:“臣亦愿随丞相之后,辞去官职,回归田园,安享晚年。”
众人的目光纷纷面向刘欣,等待的决断。
到此为止,不要再辩论了,刘欣慢慢起身,挥了挥手,这件事已到此结束。
刘欣这一番举动,周围的众人纷纷一脸不解,这到底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辩论结束后,大门缓缓打开,大臣们陆续退出清凉殿,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情与打算。
宫门外的阳光依旧炽烈,与殿内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平当脸色铁青走了出来,跟在队伍当中,看到刚才,那个支持刘歆年轻的儒生。走到身边低声骂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如此冒进,只会给你自己招来祸端。”
平晏挠了挠头,眼中闪烁着年轻气盛的光芒:“父亲,刚才那个刘子骏所言有理呀,儒学派系确实应该改变改变。”
平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与疲惫:“你还年轻,不懂得这宫廷斗争的险恶。下次不要再强行出这种头,知道吗?”
平晏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谨遵父亲教诲。”
王莽和王寰共同走出阙门,王寰忍不住问王莽:,父亲你为何要支持这件事情,那陛下到底同意不同意这件事。
面对儿子的提问,王莽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永瞻,为政之道,在于洞察时局,支持刘歆,乃因他敢为天下先,欲正本清源,此乃大勇,重要的已种下了一颗种子,待时机成熟,自会开花结果,至于陛下是否同意,毕竟改革困难重重,再加上丞相大司空的辞职,陛下会权衡一番,会停止一段时间。
父亲的意思,陛下感到困难会退缩,不可能吧,王寰一脸惊讶的说道。
作为刘欣身边左右的人,继位以来,勤俭节约,意图改变现状,应该不可能这样退缩的。
王莽微微一笑,所以支持这件事,获得刘歆的信任,为将来的改革做打算。
他深知今日之事,已非单纯的学术之争,而是关乎朝局势力的重新洗牌。
刘欣会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于他的选择,不可能轻易的将孔光和师丹辞掉,所以可能有冷藏刘歆,暂时安抚他们这些老臣的心,之后再做打算。
随后王莽转过身去,看向王寰含笑的说道:,过几天你母亲会安排,让你和那班家小姑娘见面,到时候可打起精神,别让人家小姑娘失望。
王寰点点头,婚姻大事一直以来由父母决定,也肯定得遵守。
王莽这回没想到,陈轻雪竟然选择了班家,可能是缘分吧。
如同王莽所说的一样,辩论之后,宣室殿。
刘欣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涌起一股疲惫,看向身边侍立的董贤,轻声问道:“圣卿,你觉得今日之事,朕做得如何?”
董贤闻言,微微一愣,深知刘欣的心思,也明白这场辩论的复杂性,躬身行礼后,缓缓说道:“陛下今日之举,实乃英明之举。但朝中势力错综复杂,臣愿誓死为陛下效忠,共渡难关。”
刘欣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拍了拍董贤的肩膀,说道:“有你在朕身边,朕便安心许多。接下来,朕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处理这场风波。”
说完,刘欣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窗边,望着窗外炽烈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几日后,诏意传遍朝野。刘歆被任命为五原太守,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朝中许多大臣措手不及。
刘歆接到诏意后,到头来落到如此下场,心中满是失落与不甘,虽然自己有理有据,已触犯了朝中许多老臣的利益。如今被流放边疆,无疑是刘欣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而做出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