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是万万没想到。
平时一直欺负他的胡麻子会挺身而出,替他挡了一箭。
虽说,若不是胡麻子扑倒自己,他那一箭就会当场要了鞑子将军哈赤的命。
但要不是有胡麻子,命丧黄泉的就不止哈赤,还有他了。
此刻见胡麻子倒在地上,身上插着支箭。
刘根多少对这个精于算计的人,有所改观。
本来,这老小子以前总欺负原主,刘根融合原主的记忆,对胡麻子也有些恨意。
他甚至巴不得胡麻子早点死。
可谁知,是为了救他而死的呢。
刘根不想亏欠别人人情,而且还是心中所恨之人。
他看着胡麻子,又拍了拍胡麻子,无奈的往地上一坐。
而就在拍胡麻子时,他察觉胡麻子的胸膛还有起伏。
他立刻趴在胡麻子的胸前,胡麻子的心跳声强而有力。
根本就不像是要死的人的心跳,完全就是个大活人。
刘根检查胡麻子身上插着的箭矢。
他想要把箭拔出来,可是一用力,他感觉箭矢不对劲。
箭矢是能活动的,刘根用手一压,箭矢弹进了袄甲的缝隙间。
再一拍胸前袄甲,半截箭矢又弹了出来。
别说,这机关设计得还挺巧妙。
“胡麻子,还不起来!等着我把你踹死是吧?”
刘根起身狠狠给了胡麻子一脚!
胡麻子一吃疼,哎吆一声,用手揉着自己的屁股。
“起来了起来了。跟你嬉耍一下,莫生气莫生气。”
说着,胡麻子站起身来。他拍拍身上尘土。
笑着对刘根说:“就是些保命的手段,根啊,你可切莫声张。有机会我也给你整一套。我哪还有血包,伸缩刀。以后没准都用得着。”
“不是,胡麻子你拍电影呢?!”
“啥?拍个啥?”
“没事,我想拍死你!”
刘根无奈,这胡麻子怎么什么法子都有。记得前几天刚穿越时,胡麻子就是靠装死活下来的。
这招他是屡试不爽啊,而且还能变着法死。
但不管怎样,方才胡麻子确实挺身而出了,值得肯定。
刘根正对胡麻子的作为肯定时,胡麻子对刘根谄媚一笑:
“根啊,你方才那几箭甚是威武!只是不知那哈赤死活,若真被你射杀了。功劳太大了,我方才给你算了算,加上上次的功劳,按军中奖赏的话……”
胡麻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算着,越算他越惊讶:
“根,你,你,这,这得多大的奖赏啊。连升九级,你直接当上的副将了啊!先不说军职,光粮食田地,府宅。我都数不清楚了。”
胡麻子数到最后,干脆都不数了。
刘根的创造的军功太大了。
胡麻子惊讶之余,脸上忍不住的高兴,暗自嘟囔:
“还得是我胡麻子会算账啊,刚才冒险救他傻根一命,回报百倍不止啊。他傻根不得好好报答我?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原来刚才胡麻子看刘根射杀鞑子将军时,他就想到刘根可能要立大功,盘算着讨好刘根,以后能跟着刘根吃香的喝辣的。
所以他才决定冒险救刘根,其实他也没看清楚没有箭射向刘根。
纯纯就是想让刘根觉得,是他救了刘根一命。
刘根得了势,那得好好回报他。
越想他越开心,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忘我得连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胡麻子你小子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你个老小子算得够细的,我的军功你都算计到了。”
刘根哭笑不得,胡麻子也真是精于算计,这火头军让他管事还真没错。
刘根心里其实也十分高兴。
他射杀敌军将领,这真不是一般的军功。
只是当场不能确认哈赤是死是活,如果哈赤被确认死亡,他这军功才算稳稳拿下。
正像胡麻子说的那样,估计得连升九级,他也当个将军玩玩。
起码不用再听那太监指挥,若他当上副将的之时,第一时间就先免了刘一德的职位。
厚葬刚才被乱箭射死的守备官张奎。
现在即便不能确认哈赤的死活,但他也射杀了一名翻译官,鞑子将军的战马,逼得鞑子退军。
这样的军功也够了。
可!军功却不是那么好拿的。
刘根也心知肚明。
自己一个火头军,一朝飞黄腾达。周围嫉妒憎恨者,绝对少不了。
而且在这样一个乱世,人心难测,站的越高目标就越大。
刘根正想着,众军卒的也正在欢呼。
突然一把长刀架在了刘根的肩膀之上。
向一旁看去。
只见旁边,是刘一德正拿着刀。
他就知道,刘一德不会让他轻易的拿下军功。
但这满城军卒都看到了自己射杀鞑子,他刘一德能怎么样。
看到刘一德把刀架在刘根的脖子前。
众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城墙之上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都不知道这个太监参军想要干什么。
刘根更是淡淡一笑:“刘将军这是何为啊,刘将军就是这样对待有功之臣的?还是怕我等抢了刘将军的风头?”
刘根的话,让所有人议论纷纷。
刘一德有些慌张的看了看周围。
“都给我闭嘴!”
他冷哼一声,翘着兰花指了指刘根:
“此人,先是冒充皇子,早上又威胁本官。方才,趁本将和敌将谈判之时,突然攻击敌方将领。本来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本将便可劝退敌将!可是!”
刘一德脸色一变,接着说。
“可是,在我还未下令之时,这小小火头军刘根竟破坏谈判!导致我军死伤如此之多!我刘一德向来爱兵,看到这么多兵士被狗鞑子射死,我心痛啊!”
说着,刘一德还装模作样的捂着胸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好像真的心疼那些倒下的兵卒似的。
刘一德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又说道:
“还有,此人射伤的敌方将领名叫哈赤,如果我没猜错。那鞑子叫博尔织金哈赤,是金人的皇室成员,而且此人异常凶残,那天带头骑马冲撞城门的就是这个家伙。”
“本将得到情报,前几天他的儿子还被砍死在了白龙山。所以才这么着急攻城!”
“他若死了,金人皇室必大怒,到时候必然派更多大军攻打屯军城。那时候我们就惨了。他若不死,他也势必会发动更惨烈的报复,屠城都是轻的!”
当时有不少人确是被那天哈赤骑马冲城给吓到。
他们大多是从后方调过来的新兵,第一次接触鞑子,也没想到鞑子会那么不要命。
别说那些年轻兵卒,就是刘根当时也没想到,鞑子如此凶悍。
而且从刘一德的话中可以听出,哈赤的儿子在白龙山死了。
难道他和李川合力斩杀的铜牌鞑子,是哈赤的儿子,所以哈赤才如此愤怒?
此时,众人议论再起。
但这次有不少年轻兵卒,带着恐惧望向了刘根。
“此人给屯军城惹了如此大祸,你们还高兴。不过还好,本将倒有一计。不仅能救屯军城上下军民,还能让鞑子退兵!”
刘一德阴笑着看向刘根。
刘根顿感不妙,这死太监该不会是要把自己送给鞑子吧!
刘根果然没猜错。
刘一德的话锋一转,语气更加阴狠道:
“来人啊!给我将此人拿下!到时用他的命换全城军民的性命!还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