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驴,走在山间的道路之上。
刚出发还好,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随着山势变高,风也越来越大。
北风呼啸,寒冷彻骨。
刘根和王擒虎都是练武之人,还能承受。胡麻子和吴六则佝偻着身体,揣着双手,冻的二人时不时的吸溜着鼻涕。
刘根虽做足了准备,但也没想到这个冬天这么冷。
比前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冬天都冷,也比原主记忆中的冬天也冷。
“这天他娘的真够冷的!活了半辈子了没见过这么冷的天。”
“是啊胡麻子,这才刚数九,还不到最冷的时候呢。这冬天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哦!”
“嗯?你个吴六,出息了,敢直呼老子名字了!”
“切,现在大家都跟着刘把总,为甚不敢。你个胡麻子,我早看不惯你了……”
“狗六子,我抽不死你!”
二人说着说着,就要动手。现在吴六和胡麻子平起平坐,对胡麻子也没那么奉承了,直接开怼了。
“好了,闭嘴!留着力气杀鞑子吧!”
刘根制止他们,然后说道:
“你们听!”
听到刘根让他们听,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整个山道空无一人,他们仔细的听着周围,想听听刘根听到了什么。
但是整个山道除了呼呼的山风,就是那头瘦驴嗯啊的叫声。
“不是,根啊,你听到啥了。”胡麻子焦急的问。
刘根又仔细的听了一遍。他说:
“你们听不到吗,好像……好像是女人的哭声。”
“啥?女人的哭声?”
胡麻子有些惊恐的看了一圈周围的山:
“根啊,这荒上野岭的,哪来的女人哭声。你可别吓我们啊,看路上无聊,拿我们逗闷子,耍乐子。”
“别说话!你们听!”
刘根让他们继续听。
不听不要紧,这一听,吓的胡麻子和吴六心中一惊。
几人这才仔细听去,只听得呼啸的寒风真的隐约有女人凄厉的哭声!
哭声在风声中飘荡,十分瘆人。
刚才还争吵的二人,此刻倒依偎在一起,紧靠在毛驴旁了。
“这,这不会是山间的孤鬼野鬼吧,我可听说过。山里有种妖怪叫山魈,专吃人肝!”
吴六吓的哆哆嗦嗦的说。
胡麻子也紧张的说:
“我也听说过,山里的猛虎吃了人,那些人的魂魄就会化做恶鬼,叫做伥鬼。这伥鬼会引诱人进入老虎的伏击圈,让老虎吃个顶饱!”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各种民间传说故事。
王擒虎倒是不怕。
他不是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而且有一个虎胆,和一身的武艺。
王擒虎抱着双臂,冷笑一声道:“管他甚的妖魔鬼怪。山魈来做了你我的餐食!若那猛虎来了,扒了它的虎皮,做咱们的裘衣!”
“是啊!毕竟你叫王擒虎嘛!哈哈。”
刘根更是不以为然,原主记忆里也听过不少鬼怪传说,但谁都没见过。他估计这和他没穿越前的古代一样。
都是科技水平和认知水平有限的情况下。想象出来的东西。
比如山魈就是一种猴子,伥鬼是形容那些为虎作伥的狡黠之人。
他可是从小就接受无产积极熏陶,坚定的无神论者。
没有什么是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口径不够。
刘根看看周围,说道:“哪有什么鬼怪,你们别自己吓自己,我看想必是山间有女子被流民抓了。”
这样一个乱世,什么都说不好。
他们抓女子倒不是为了享乐,犒劳身体。大多数情况下,是为了煮了吃肉。
在饥饿面前,那点欲望什么都不算,饱暖才能思淫欲嘛。
有刘根和王擒虎这样的人的在。
胡麻子和吴六也稍感放心许多。
王擒虎问刘根:“救吗?”
“不救!”
刘根回答的干脆利索,让王擒虎都有些惊讶。
眼前的刘根,让他琢磨不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心机颇深。
怜悯城中百姓,现在却又能当机立断见死不救。
刘根说道:“我们还是赶快赶路,别节外生枝,尽早到达黑熊堡。”
“对对对,刘把总说的对。刘把总审时度势,指挥有方,临危不惧,真是有将帅之才呀。小六子佩服的五体投地。对大人您的敬仰如山川如大江。”
吴六抓住一切机会对刘根又是一顿奉承。
刘根无语,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对我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大人好文采啊!这正是小六子我想说的话,大人厉害!小六子学到了。只不过大人,您说的黄河不知在那个方位,小的没记错的话,大乾有明河乾江,还有咱们这白龙山的白龙河,这黄河着实没听过。”
“没听过就不用打听了,继续赶路,争取天黑前到达黑熊堡。”
刘根让几人抓紧赶路。不去管什么女人的哭声。
也不是刘根自私心狠,倒真是觉得没必要冒险。
在这个乱世,想要救世,最起码的是自己活下来。
这里可不像屯军城。
几人继续赶路。
可那女人哭声非但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
哭声随着风声忽大忽小,好像时不时还能听到说话声。
就在他们刚要转过一个山角时,突然一颗人头咕噜噜从一旁的山洞滚了出来,正好立在刘根的脚边。
看着人头,刘根感觉到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救命啊!救命啊!”
只听得山洞里女人呼喊声。
只见一个衣服被撕扯的破破烂烂,露着白肉,但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来到刘根面前,她身子一软就要倒在刘根身上。
刘根顺势一躲,躲开女人。任由她摔倒在地。
女人趴在地上,还是努力往前爬,看样子是被山洞里的人吓得不轻。
此时只见七八个破衣烂衫,呲着大黄牙的流民从山洞里追了出来。
他们看到刘根四人还有一头毛驴,欣喜若狂。
“没想到又有肉吃了,那傻老头没啥肉。吃着又柴。”
在这些人眼里,刘根这四人一驴,就是一锅肉。
“救命!救命啊!公,公子!”
女子还在喊着救命。但一回头看到了刘根。
“嗯?小翠?”
刘根也看清她,没想到是在屯军城伺候过他的那个小丫鬟。他记得她叫小翠。
那滚过来的人头就是小丫鬟小翠的爷爷。
“根,这次救吗?”
王擒虎冷冷的问道。
刘根急忙扶起小翠,对王擒虎一挥手:
“救,一个不留!”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