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青起床时,秋纹一脸笑意的看着她,却又只笑不说话,看得谢竹青一脸茫然。
“这是怎么了?什么好事笑成这样?”
秋纹一脸神秘,“世子妃您快梳洗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谢竹青只好任由她打扮,平时一炷香就能梳洗完的事,今日两柱香了都还没有梳洗完。
因为谢竹青向来喜欢素净的打扮,秋纹向来也只是给她施一层薄粉,再簪个簪子罢了。
今日却不仅描眉画唇,连头上的珠翠旁都簪了一朵芍药花。
衬得本就貌美的谢竹青更是美艳不可直视,宛如神仙仙子一般。
“世子妃,您平日里总不让奴婢给您梳妆,您的美貌都被埋没了。”
谢竹青好笑道,“皮囊而已,何必在意。”
重活一世,谢竹青更加不在乎外貌,好的容貌又如何,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等谢竹青走出卧房,这才知道秋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桌子边坐着的,正是世子商辰佑。
“竹青…”商辰佑站起来,哪还有什么冰冷阴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全是深情。
“是我不该误会你,我向你道歉。”
谢竹青眉眼一弯,轻笑道,“不怪世子,是我那日说话没说清楚的缘故。”
商辰佑一脸认真,“成亲那日我就知道,谢宴将你和谢竹心的亲事换了。”
“但那时对我而言,无论是谁嫁过来都是一样。我有离魂之症,从不敢向其他人泄露半分,世子妃对我而言只是累赘。”
“但你不一样,竹青。”看到谢竹青挑眉,商辰佑急忙说道。
“你是这世间最特别的女子,聪慧,理智,博学……美貌反而是你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竹青,我原本做好了孤寡一世的准备,但上天待我不薄,让我遇见了你。”
“你甚至还是我的世子妃。”
商辰佑专注的看着谢竹青,“从前我连做梦都不敢这样想,竹青,我开始原谅上天了。”
过去的多少年里,商辰佑都觉得自己的出生是个错误,他恨母亲将他生下来,又恨那个人罔顾母亲的意愿。
他质疑爱情,不屑爱情,认为男女之间的交合都是丑陋的。
但谢竹青不一样。
“竹青,我也想与你相知相伴,你愿意吗?”
虽然谢竹青的信里已经写了,但商辰佑就是固执的想听她再说一遍。
回应他的,是谢竹青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落下的轻轻一吻。
“我愿意。”
商辰佑心跳如鼓,他在唇边的温热即将离开时,一把箍住谢竹青的腰,反客为主的吻了上去。
在清晨温柔的阳光里,这个本该留在洞房夜的吻,以一种霸道缱绻的方式绽开了。
商辰佑喉结滚动,怀里温香柔软的身体让他有些克制不住。
“竹青……”商辰佑声音沙哑,“能不能……”说着他的手就往谢竹青的衣服里探去。
谢竹青嘤咛一声,他们早就是合法夫妻了,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情意缠绵间,谢竹青微微张开双眼,入目是商辰佑线条明朗的侧脸,这张脸在意识里,和昨晚那个,天真的喊着仙女姐姐的脸重合起来。
谢竹青一个愣神,从情海里挣扎出来,“等等!”
商辰佑已经是箭在弦上,闻言强忍着停下来,不解的问,“怎么了?”
谢竹青有些心虚,眼神飘忽,“我想起小世子了。”
一想到眼前这具和她缠绵的身体,昨晚上里面还住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她就不由得有些尴尬。
商辰佑一僵,更加痛恨自己怎么会得了离魂之症。
他眼神有些发暗,“我和他不一样。”
谢竹清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但…那个…给我点时间适应。”
看商辰佑有些情绪不佳,谢竹青说道,“我师父来京都了,他应该能治离魂之症。”
“当真?”商辰佑惊喜的看着她,这么多年来,他暗地里也找了不少大夫,但连能认出离魂之症的都寥寥无几,更别提治了。
谢竹青点点头,“我师父的医术是我见过最好的,他一定能治离魂之症。”
等师父治好了那个半身不遂的人,她就请师父给商辰佑看看。
她曾经在医书上看到过,治愈离魂之症,就是将两个人格合二为一,或者杀死一个人格。
想到这里,谢竹青心里突然难过起来。
如果治好了离魂之症,那个五岁的小男孩还会在吗?
商辰佑揽住她,“怎么了?”
谢竹青摇摇头,但商辰佑从她的表情里猜到了。
商辰佑也沉默了,他已经习惯了两个人格的生活,如果那个五岁的自己消失了……商辰佑一时心情复杂。
半晌,他安慰道,“等师父看看再说吧,也…也不一定要治。”
“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为了转移话题,商辰佑献宝似的把谢竹青拉到桌子边,桌子上放着两个白瓷碗,谢竹清掀开碗盖,里面是熬的熟烂的绿豆汤。
“绿豆汤?”谢竹清惊喜道,她本想着今日亲手做一道绿豆汤,送给商辰佑赔罪,没想到……
“这是你亲手做的?”谢竹青有些不可思议。
商辰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尝尝看。”
早上看到谢竹青的信时,他就想好了,要亲手做一碗绿豆汤。
从一碗绿豆汤开始的误会,就应该止于另一碗绿豆汤。
虽然谢竹青说要亲手做,但该亲手做汤赔罪的是他,是因为他内心的不安全感,才会去质疑谢竹青的话,怀疑她的真心。
“竹青,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商辰佑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是一块玉牌。
“我和王府的花销用度是分开的,这块玉牌是内库的钥匙。”
“现在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女主人。”
接过玉牌后,谢竹青突然对世子妃的身份有了实感。
对商辰佑的感情,也从‘已经是夫妻了,关系太僵了不好’,升级成了‘和他过一辈子似乎还不错?’
谢竹青收起玉牌,尝了一口绿豆汤后,弯起唇角笑了起来,“世子手艺不错。”
“喝了世子的绿豆汤,能再劳烦世子一件事吗?”
商辰佑郑重点头,“你我之间没有劳烦。”
谢竹青唇角扬起,眼神沉着,“劳烦世子陪我去一趟大理寺吧。”
“今日是谢夫人和谢竹心开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