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里一片阴冷潮湿,谢竹心和张氏各自缩在角落里,自从谢竹心指认了张氏,张氏再也不能心无芥蒂的和谢竹心像从前那样亲密。
在牢里的这两天,她不断的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如果她当初不偏疼谢竹心,谢竹心就不会被养成无法无天的骄纵性格,也不会闯出这么大的祸事来,更不会连累她,连累谢府,连累谢安。
张氏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这是她那日去王府找谢竹青时带上的,原本想着如果谢竹青不听话,就把香囊拿出来给她看,告诉她,只要她懂事,自己这个母亲心里还是有她的。
没想到,香囊还没拿出来,自己已经被大理寺抓进了天牢。
张氏摩梭着香囊,香囊已经破旧了,不知道兰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张氏想起了谢竹青送这枚香囊时的模样,双手捧着,小心翼翼的递到她眼前,眼睛里满满的希冀。
“母亲,这是女儿亲手缝制的香囊,愿母亲福寿安康,万事顺意。”
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她那时候只觉得谢竹青碍眼,连碰都不愿意碰香囊一下,随口就把谢竹青打发了。
张氏眼神空洞,她是不是真的错了?
“母亲。”谢竹心走过来,看到张氏手里的香囊,面露凶狠,“你把那贱人做的香囊拿出来干什么?”
“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是不是想谢竹青那个贱人了?!”
“你后悔对我好,对谢竹青不好了?”
谢竹心难以置信的看着张氏,她两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谢竹青!明明是个贱种,却偏偏比她好看,上辈子捡了她不要的亲事,反而还被封了诰命夫人。
这辈子谢竹青更是好运,商辰佑那样阴狠的人,却偏偏护着谢竹青!
凭什么!两世为人,两次出嫁,凭什么她都比不过谢竹青!
唯一让她心里好受些的,就是不管什么时候,父亲母亲都不喜欢谢竹青!
但现在,母亲为什么要拿着谢竹青的香囊,母亲后悔了吗?
原本觉得有些对不起张氏的谢竹心,此刻更是一点后悔都没有了。
如果张氏真的开始喜欢谢竹青了,那张氏就不配做她的母亲!
谢竹心眼神怨毒,“我不许你后悔!这都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是你觉得谢竹青是丧门星,那她就该是一辈子的丧门星!”
“我最讨厌她那副清高样子,长的漂亮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父母喜欢。”
“每次看到她羡慕你对我好的眼神,我都觉得痛快!”
“母亲,你不许后悔,你只能对我好!谢竹青那个贱人,永远不配得到母爱!”
张氏惊惧的看着她,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女儿内心竟如此扭曲。
“我和你父亲对你还不够好吗?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连累谢府至此,甚至把自己的母亲抓进天牢,还不许我想想谢竹青吗!”
谢竹心冷哼,“你既然生了我,对我好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吗?”
“母亲,你要是真心疼爱我的话,替我顶罪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不过母亲,你该庆幸,如果我递上去的预言皇上看到了,就一定会放我出去。”
“到时候,我是天命神女,母亲你就是生了天命神女的功臣。”
“这可都是我带给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正说着,两个狱卒走过来打开牢门,“走吧,今日是开堂审案的日子,大人等着呢。”
谢竹心不可置信的问,“审案?审什么?”
狱卒鄙夷的看着她,“当然是审你诅咒太后的案子。”
“胆子可真大啊,连太后的生死都敢胡说八道,我在天牢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蠢的。”
谢竹心没空计较狱卒说她蠢的事,她有些慌乱,陛下看了预言的话,怎么可能还审她呢?
“不可能,我给皇上写了预言,皇上看了后一定会放我出去!你们不能带我去公堂!”
狱卒讽刺的笑起来,“疯了吧你,还预言,皇上日理万机,哪有空看你的疯言疯语。”
“赶紧出来,别耽误时间!”
谢竹青却不肯动,固执的说,“你们不信,去问大理寺卿,他一定知道!”
这两个狱卒不是上次那个占她便宜的狱卒,肯定是这两人不知道预言的事,才稀里糊涂的提审自己。
皇上看了预言,一定会相信自己就是天命神女,放了她的!
“真的假的?”狱卒见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犹豫。
“行,你等着,我去问问大理寺卿大人,要是你敢耍花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狱卒转身离开,留下谢竹心和张氏在牢房里。
“母亲,你等着看吧,我们肯定能出去!”
谢竹心这话既是对张氏说,也是对自己说,只要皇上相信她,她就能翻盘,不用坐牢,也不用流放,还能把谢竹青踩在脚下!
张氏对谢竹心的话不抱什么希望,她被骗的还不够惨吗?
就是因为相信了谢竹心是天命神女,才把她送进宫里。
结果呢,落了个进天牢的下场。
“母亲,你怎么不说话?”
谢竹心阴恻恻的盯着张氏,“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张氏苦笑,“你还要我怎么相信你?”
谢竹心本就没有底气,她迫切的想让张氏肯定她。
“你凭什么不相信我!我就是天命神女!我的预言都是真的!”
“你要相信我!皇上也会相信我的!”
“母亲,”谢竹心突然软和了语气,靠在张氏肩膀上,“等我们出去了,你还会是我的好母亲,对吗?”
“母亲,你想想看,如果皇上相信我,那我就是天命神女,谢安就是天命神女的弟弟。”
“但如果皇上不相信我,那我是罪人,母亲就是撺掇我诅咒太后的主使,谢安就是罪臣之后,到时候他还能有什么前途呢?”
“母亲,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张氏打了个哆嗦,她扭头看着谢竹心,此刻的谢竹心就像只毒蛇一样,虽然笑着,却格外渗人。
“相信。”张氏说道。
她真心的希望皇上能够相信谢竹心,她怎样都已经认命了,但谢安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