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谷穴位于手背第1、2掌骨之间,靠近第2掌骨中点,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虎口处。
温宁从小就练习按摩穴位,前段时间在赵老医馆里更是给不少人做过按摩辅助治疗。
可,不管是上了年纪皮肤苍老褶皱的老年人,还是娇气滑嫩的儿童,又或者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温宁给他们按的时候,心里都没有任何异样。
但,感受着男人手背处传来的股股温热,还有淡淡的粗粝感,温宁心里一阵莫名,竟有种想把他的手甩出去的冲动。
可不应该啊,现在她是医生,顾泊衍算是她的病人,她什么时候对病人这么不负责了?
没等温宁想出个所以然,忽然间,男人低哑含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外面风大,我们先上车。”
温宁心思有些放空,闻言下意识就答应一声,迈步往车的方向走。
可就在走了两步才猛然间意识到,她的手还拉着顾泊衍的手!
顿时,那股奇怪的感觉又瞬间袭上心头。
温宁下意识就想甩开他的手,可刚有动作,她的手却被男人紧紧握住。
温宁浑身动作僵了下,整个人有些不知所措。
可顾泊衍却在此时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汽车后座。
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温宁想松开手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是赵刚,他看到两人终于上来立马就开口问道,“顾总,现在是直接回酒店,还是?”
顾泊衍偏头看着温宁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航海大桥逛逛?”
这也是A国非常着名的一个景点,据说夜景美轮美奂,是来A国游玩的一个必备项目。
温宁也早有耳闻,闻言也点点头。
前面赵刚立马大大松了口气,一秒都不带耽搁的升起汽车前后座之间的挡板。
温宁:“???”
顾泊衍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轻咳一声道,“宁宁,我头晕。”
温宁也顾不得好奇赵刚此举的意义了,立马开口道,“你别乱动,我给你按按。”
顾泊衍低低嗯了一声。
温宁抛开萦绕在她心头的种种奇异感觉,拇指与食指捏住合谷穴,低着头,认真的向掌心方向按压。
顾泊衍放松的靠在椅背,微微垂眸,专注而又深情的望着他一伸手就能彻底揽入怀中的女孩。
尽管明知他对她怀有那些不轨的心意,还这么乖乖的靠近他,对他好。
温宁对他的这种毫无防备,让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愈来愈过分。
黑眸积聚的光芒愈来愈深,愈来愈晦暗。
忽然,温宁松开了手,舒出口气说道,“合谷穴每次按揉一两分钟就行,头疼好些了吗?”
乍然间对上女孩清澈明亮的双眸,仿佛潜藏在心底的阴暗巨兽即将破笼而出。
顾泊衍下意识闭上了双眼,含糊应了一声。
可温宁看着面前男人似有些忍耐痛苦的模样,只以为是酒醉头疼更甚,便不放心道,“我再给你按揉下太阳穴,能有效减轻醉酒后的头痛和头胀。”
说着,温宁就又靠近顾泊衍几分,微微坐直身体,抬手要去按揉顾泊衍的太阳穴。
可就在即将碰触到男人的太阳穴时,手腕却突然被他用力抓住。
温宁满眼不解,睁着双桃花眸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狭小的车厢后座,只亮起一枚昏黄的后座灯。
在这抹昏黄灯光的照耀下,男人本就狭长深邃的眼眸愈发显得晦暗深沉。
就好像里面翻涌着什么极为骇人的情绪。
半晌,男人滚动喉结,低哑的嗓音缓缓响起。
“宁宁,我是一个正常男人。”
此时两人间的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都黏在了一起,有些灼热,还有些滚烫。
温宁也一时脑子有些短路,没怎么思考,就反射性的反手捉住顾泊衍的手腕,给他号脉。
“寸、关、尺三部皆有脉,沉取有力,从容和缓,有力柔和、节律整齐,这代表着机体脏腑功能协调、气血充盈、气机健旺。”
说完,温宁不忘仰起小脸,认真的给出最后诊断,“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个很正常、很健康的男人。”
顾泊衍垂眸安静看着她。
温宁眨了眨眼,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怎,怎么了,我的诊断应该没有出错啊。”
虽然说号脉并不是她的专精强项,但也是从小开始学习,在赵老医馆帮忙时,赵老也又教授她很多东西,对于一些基本的脉象还是很有把握的。
触及女孩单纯的双眸,顾泊衍也不再含蓄,给她打起了直球。
“你的诊断没错,我是正常且健康的年轻男性。”
“正因如此,喜欢的女孩就坐在我的面前,她发间流露的淡淡清香,指腹间轻柔而又温热的触摸,无一不在挑逗着我体内的每一根神经。”
“特别是她现在还满心满眼都在关心着我,宁宁,你知道我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克制住将你涌入怀中的冲动吗?”
男人的这番话直白而又热烈。
温宁就是再懵懂,也什么都懂了。
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不通情事,只是早早封闭内心,不去想和感情有关的事情。
腾的一下,白皙的面颊瞬间红了个彻底,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后撤。
兴许是退的太急了,身形一时不稳,直直的往后栽去。
顿时,一股失重感袭来,本能驱使她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顾泊衍反应也很迅速,长臂绕过她的后腰,微微用力,稳稳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没事吧?”顾泊衍关心问道。
温宁整个人都依靠在男人的怀里,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轻喘着回,“没事。”
顾泊衍垂眸,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女孩红彤彤的耳朵,喉结抑制不住的上下滚动一番。
他轻呼出口气,松手让温宁自己坐好,这才轻咳一声,“没事就好。”
温宁板板正正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抿着唇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闷闷的嗯了声。
顾泊衍微微勾了下唇,向她伸出自己的手,“我还有点头疼,再帮我按按。”
温宁刚想动手,又想起男人刚刚那番话,于是果断抽回了自己的手,还藏进了身后。
转头看向他,桃花眸有些湿润,嗓音也软软的,“你是故意的。”
顾泊衍爽快的承认,“确实是。”
温宁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像是没想到顾泊衍居然这么干脆的承认。
“但我本意只是想向你撒撒娇,谁知道宁宁这么心疼我,还要帮我按摩缓解头痛。”顾泊衍低笑着说道。
温宁哗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一般。
并不是温宁有什么男女性别歧视,认为撒娇是女孩子的专属。
而是顾泊衍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一个俊美强大,沉稳有力的成熟男性。
总觉得这样的男人跟撒娇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但如今,顾泊衍确确实实承认他自己想撒娇。
温宁看着他,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的眉眼弯弯,璀璨又明媚。
原本萦绕在两人间的紧张氛围也随之不见。
顾泊衍见状问她,“在嘲笑我?”
温宁伸出一截手指,比划着说道,“一点点。”
“哈。”这下,顾泊衍是真的畅快的笑了出来,他的宁宁,实在是太可爱了。
温宁也觉得好笑,眨眨眼睛,如实道,“毕竟顾老师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甚至还有些仙风道骨的,突然撒娇,反差太大了。”
顾泊衍有些无奈的开口,“成熟稳重也就算了,仙风道骨又是什么,我可没忘情修道的打算啊。”
男人的尾音微微拉长,听的莫名有几分缱绻调情的意味。
不过这回,温宁倒是没那么无措,也没那么害羞了,只是面颊上得绯色倒是一直没有消散。
正在这时,车子缓缓停下,大约又过了十秒左右,前后座之间的挡板才缓缓降落下来。
“顾总,宁宁小姐,到了。”赵刚谨慎的提醒说道。
温宁立马看向车窗外,大桥上车水马龙,如同一条璀璨银河,横跨天际。
顾泊衍开口说道,“我们下去走走。”
“好,我拿相机。”温宁有些激动的开口道。
顾泊衍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主动的帮她拿了相机包,而后跟在女孩身后,看她笑容明亮的记录下眼睛看到的美景。
大桥横跨一整个湖面,长约几里地,中间是设置了百米宽的车行道,而两侧则是数米宽的人行道。
现在桥上也有不少人在两侧散步,看大桥上的车水马龙,看广阔湖面波光粼粼,看一望无际的夜空繁星璀璨.......
忽然,温宁转过了身,举着摄像机面对顾泊衍,咔嚓的快门声响起。
顾泊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偷拍我啊。”
温宁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轻咳一声有些心虚的说,“拍你身后的人流呢。”
其实她本意确实不是想拍顾泊衍的,只是想拍一张他身后的人山人海。
但是当镜头聚集在顾泊衍的脸上,身后的人山人海都失去颜色,恍然有种万般景色不及他好看的感觉。
温宁没再多说,转身,继续拍其他夜景,但手指却不由自主的点击返回查看最新拍摄的那张照片。
人来人往中,顾泊衍是唯一的颜色。
好像看了这张照片,再拍其他的,总是少了几分美感,温宁也是干脆的人,拍不出好照片就不拍了。
她收起相机,顾泊衍走近问,“不拍了?”
温宁嗯了声,“拍的差不多了,我们走走吧。”
“好啊。”顾泊衍开口说道,
两人顺着人流漫步在大桥上,温宁给他讲讲自己刚拍下的照片和今天的所见所闻,顾泊衍则是讲些他在A国留学时的趣事。
兴许是因为来到室外,四周也多是人,比起狭小的汽车后座少了几分朦胧暧昧,可也多了几分惬意和温馨。
忽然,四周响起一阵阵的惊呼声。
温宁也顺着人群看过去,只见广袤的湖面边缘,突然间炸开一朵朵璀璨烟花,美丽而又盛大,绽放之后烟花碎片又如繁星坠落在湖面,美丽而又震撼!
“好漂亮啊。”温宁眼眸亮亮的看着不远处的烟花,由衷的感叹道。
顾泊衍深深看着她,缓缓开口,“确实很美。”
温宁看着漫天的璀璨烟火,也不禁回想起第一次看到烟花时的感受。
“我刚到福利院那一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县里有家大酒店为了搞宣传买了好多烟花放,许多人都去围观,院长也组织我们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烟花,那么盛大,那么漂亮,在夜空中绽放的时候几乎将整个夜空都照亮。”
“只是很可惜,我太矮了,周边都是比我高的大人,看不到烟花升起的模样,只看到他们在顶点落下来的样子。”
“但我依旧很高兴,因为那一年我刚从大山里被解救出来,那一年我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书包,那一年也是第一次坐在班级里学习,那一年,我以为往后的人生会像美丽的烟花一样美好绚烂,璀璨绽只是.......”
温宁说到这儿,有些自嘲地笑了下,很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夜空中那朵仙人掌式样的烟花赞叹不已。
他望着女孩脸上放松开怀的笑容,心里升腾起一股满足感,还有更多的是心疼。
温宁的人生本该每一天都如此明媚鲜活,可命运弄人,让她从小颠沛流离,受尽委屈。
顾泊衍启唇轻声道,“宁宁,你以后的每一天都将璀璨明亮。”
恰巧这时天空中再次炸开一朵盛大的烟花,砰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周边人群的欢呼声,温宁没有听清顾泊衍的话,不禁歪头去问,“你刚刚说的什么?”
“没什么。”顾泊衍说完,抬手捏起了温宁精致小巧的下巴,将她转回正对烟花的方向,“乖,看烟花。”
温宁:“.......”
下巴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余温,温宁莫名有些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