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个名字,封星辰心底微微颤抖,他扯开嘴角:“我跟他四年没联系了……他应该不知道。”
说完,又假装不经意的问道:“这几年他……都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若屹惊奇的抬起眸子,“看来他还没火到国外。”
“啊….?”
封星辰迷茫的皱起眉头。
闲话中,两人已经走到车前,若屹把封星辰的行李放进后备箱,示意他看机场对面的大楼。
眼神顺着若屹抬起的下巴望去,封星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栋大楼挂着一个知名的彩妆品牌,代言人精致的海报在上面贴着,似乎是为了突出产品特性,若寒的眼周涂满了橘橙色眼影,那双眸子清澈好看,带着几分魅惑。
封星辰愣在原地,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熟悉的脸被挂在人人可见的大楼上,还有点陌生。
他往右下角一看,代言人签名用花体写着若倾辰。
“!”
封星辰微微偏头,震惊道:“若倾辰就是……若寒?”
若屹打开车门,把车掉了个头,轻轻嗯了一声:“若倾辰是他的艺名。”
封星辰又往海报上扫了几眼,坐进副驾,急不可耐的问道:“他……什么时候对当明星感兴趣了?”
“他不是对当明星感兴趣,是对钱感兴趣。”
“……什么?”
若屹缓缓道:“四年前他从法国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让我爸安排他复读,后来,不顾家里人反对考了电影学院。我爸他对这些明星看不习惯,若寒就改名,离了家,大二那年拍了部电视剧,可能因为长得不错,就小火了一把。”
“……”
封星辰呆滞的听着,一片寂静。
“我们一家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去闯荡娱乐圈,有次他陪导演喝醉了酒,同事在他手机上发现了我的电话,让我去接人。”
“他喝酒说的胡话,再加上身边的人让我劝他别拿命赚钱,我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考电影学院,”若屹看了一眼封星辰,接着说,“因为娱乐圈来钱快。”
“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要钱不要命。”
“前年为了一个机会喝酒喝到胃溃疡,去年因为拍戏把腿摔骨折,”若屹说着,叹了口气,“他是长大了不少,但也更让人操心了。”
“爸妈为了让他平平安安,不知道费了多少口舌,问他到底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他一声不吭,也不接受家里的钱。”
“……”
封星辰抠着指缝里的肉,心脏在这短短几秒内沉了又沉。
眼眶烧红,他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出来。
只听着描述他就心疼的不行。
他当年一气之下,对若寒说出那种话,导致两人四年没有任何联系。
若寒那种性子,得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封星辰看着窗外的街景,几乎走个几百米都有若倾辰的身影,他居然在国内火到这种程度。
封星辰长这么大极少有后悔的事情。
但他现在真的想回到四年前,收回那时他说的每一句话。
他从来没觉得若寒窝囊没用,只是被冲昏了头脑,如果知道若寒会为了钱做到这种地步……
“小星?”
若屹叫了封星辰好几声,封星辰才猛然回神。
“啊?怎么了阿屹?”
“到了。”
把车停进封星辰家的院子里,若屹下车帮他搬行李:“你刚回国,好好休息调时差,无聊的话就看看若寒演的偶像剧,虽然脑残,但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他想到什么,轻笑一声,“白檀闲着没事就会看,说是给他提供播放量。”
“……”封星辰接过行李,“你要进来坐坐吗?”
“不用了,”若屹道,“我还要忙,先走了,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目送若屹离开,封星辰进了别墅。
这个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虽然有人按时打扫,但空气中还飘着反潮的气息。
他把箱子打开,第一次不是去整理他宝贵的衣服,而是拿出了ipad。
在浏览器上只打了个若字,下面的词条立马蹦出来“若倾辰”。
封星辰颤抖的点开若寒的微博,里面尽数的广告宣传,他翻了好几页,都没翻到一条日常。
商务写真上的脸还是熟悉的脸,人已经陌生到看不出来是他了。
四年真的太久了。
封星辰在沙发上窝了一下午,把若寒近几年的采访全看了一个遍,成熟、稳重、温柔,面对采访人刁难的问题轻松化解,跟四年前满嘴脏话的人简直联系不上。
他的绯闻漫天飞,搜的多了,就会跳出来好几条cp推送。
有男有女,封星辰知道他是gay,女的一眼假,男的他情不自禁的点进去看了一会。
视频放着甜蜜的bGm,把两人的行为慢放,放大,再配上一些粉红色的气泡,看起来还真的挺像小情侣。弹幕尽数的“好甜,甜死了。”、“他俩不是真的我就是假的”、“娱乐圈有亲戚,证实他俩真的在谈恋爱。”
封星辰皱着眉头,看了三分钟就把视频关了。
他紧握双拳,不知道自己在气愤什么,又有什么好气的。
在车上听若屹说了这么多,他下意识的觉得若寒赚钱是为了他。
可如今静下心来想一想,四年了,他也没收到若寒的一分钱。
若寒已经在娱乐圈四年了,现在火成这样,四百万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了,为什么他一点都没收到。
他真的是因为他当年说的那番话才进的娱乐圈,才拼命的赚钱吗?
若寒那么花心的一个人,四年都不知道谈过多少个了。他凭什么那么自信觉得若寒是为了他在奋斗。
封星辰眼睛干涩,胸腔堵着什么,让他无法畅快呼吸。
他扔下平板,打开电视,想借着着电视背景音睡一会,胡乱打开一个频道,封星辰刚闭上眼睛,一阵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
电视剧里的若寒正说着土气的情话,含情脉脉的看着女主,下一秒,两人居然亲到一起去了。
“……”
若寒的吻技他是体验过的,能把人亲的腿软。
封星辰傻愣愣望着电视剧里激吻的两人,女主动情的样子简直不像是演的。
“操!!!”
他关掉电视,胸口还有微微余震。
“怎么那么阴魂不散!!!!!”
·
尹家的老宅平时就只有尹琛和白檀在,尹东元几乎不回来,偶尔有什么事情才会回老宅看几眼。
白檀也不知道尹东元每天都在忙什么,反正他已经很多天没看到他了,不管是在公司还是在家。
距离上次见若屹已经三天过去了,白檀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被若屹那样冷嘲暗讽,居然还期盼着若屹能再来发一次疯,这样就能再见见他。
尹琛被他外派还没回来,没有司机,他干脆上午在家办公了。
一上午没出书房门导致他腰酸背痛,白檀放下手中的工作,想去花园转转。
书房门跟别墅大门一同打开,白檀望过去,两个身穿黑衣服的保镖规规矩矩的站在大门两侧,两秒后,一位头发发白的老人,身披披肩,眼上带着一副墨镜,颇有气质的踏进来。
她在门口静默了一会,缓慢的摘下墨镜,眼睛微微上挑,锋利的向二楼的白檀看去。
“……”
白檀在她注视下下楼,她已经轻车熟路的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了。
洪管家在一边弯着腰给她倒水,嘴上暗示白檀:“小少爷,这位是尹董的母亲。”
白檀只会,是前两天尹琛提起的‘奶奶’。
他一看到头发花白的老人就会想起白苒,所以对老人是万分尊敬的,可眼前的这位,显然不是什么善茬,白檀对她没有一丝好感。
“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声音有力,看来身体还挺好。
白檀摸不清楚老太太的心思,听话的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因为不知道如何称呼,气氛顿时有点僵硬。
荣雪眼神犀利,脸上的皱纹堆积在眼角,她脊背挺直,懒散的把身上的披肩脱下来,旁边保镖眼疾手快的去接。
“长得不错,想必你母亲也是个美人,手段也挺高明的吧,怪不得能把我儿子勾到手里。”
“……”
白檀皱着眉头,当年的事情他不清楚,但奶奶是不会凭空胡说的,她的母亲如果真的有意引诱尹东元,自然会向他提交件,要资源,怎么可能因为得罪尹东元落得被封杀得抑郁症的下场,还孤身一人独自生下他,他活了二十几年,尹东元甚至都不知道有他的存在。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据我所知,当年尹董是被下了药,我妈妈也是受害者。”
“尹董?”荣雪嗤笑一声,“你就是这么称呼你的父亲?”
白檀面无表情道:“我跟尹董认识的时间还没有您孙子死的时间久,叫不出别的称呼。”
“你!!”荣雪明显被气到了,洪管家在一边冲他使眼色,白檀假装没看到。
“你这是什么态度!!没受过教育吗?”
白檀笑道:“是啊,我妈死了,爹刚认识,从小没人教,自然没多少素质。”
洪管家轻轻啧了一声,道:“小少爷,少说几句。这毕竟是你的奶奶。”
“奶奶?”白檀不解,“她有把我当孙子吗?见我的第一面就嘴毒批判我未有一面之缘的母亲。”
‘嘭——啪——’
荣雪把手里的杯子摔到大理石桌子上,瞬间四分五裂。
“果然是有人生没人养!!”荣雪吼道,“我的琛儿是学艺不精,但贵在听话懂事!!像你这种不懂得尊重的孙子,我不承认!!”
“哦。”
白檀站起身子,淡淡道,“那也请你学习一下什么叫做尊重吧。”
他无意争吵,可她明显是来挑刺的,没必要忍让。
荣雪被人仰视惯了,还没遇到像白檀这种人,她脸上一片白一片绿:“不伦不类的同性恋!!东元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真是气死我了。”
“……”
白檀绷紧嘴角,脸色低沉下来:“不伦不类不是这么用的。”
荣雪在他身后又骂了几句难听的,白檀恍若未闻,上楼关上了房间门。
他扑到柔软的大床上,胸口似有千斤重。
她的妈妈被经纪人陷害扔进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被玷污后伤害他的人却还能逍遥法外。白檀不敢想她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才得罪了尹东元导致被封杀,导致孤苦无依想要生下他作陪。
她都已经不在了,还要被说,被嘲讽,被诽谤。
他没有父亲,他只有一个未曾谋面的母亲,和把他养大的奶奶。
尹东元,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
白檀再下楼的时候,荣雪已经不见了,洪管家拉住他,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所以才说话那么冲。
他摇摇头:“她侮辱我的母亲,就是侮辱我。”
洪管家叹了口气,他知道白檀的脾气很好,今天说出的话却每一句都带着刺,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白檀有事出去,得到尹琛的同意,开着他的车出门了。
路上,尹琛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
“什么?你要出门?我马上就回去了,载你去啊?”
白檀没回复他,他接着道:
“行吧,你想开就开吧。”
“不过你怎么不买辆车?你要是没钱我可以赞助你点。”
“你他妈人呢,说话?”
“行了,我大方点,给你全款买行了吧。”
“谁让你是我弟弟,但尹肆,我都没听过你叫我哥。”
“你什么时候能叫一声啊?”
白檀依旧没理他,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又开始震动。
“不叫就不叫吧,我他妈上辈子欠你的。”
“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白檀到了地方,看着一连串的语音,挨个听完后赶紧回复:“我不喜欢车,不要浪费钱。”
他走进一家装修不错的美发店,里面的托尼看着他从豪车上下来,急忙忙去迎。
白檀坐在镜子前,身后的小哥看他看傻了,娘娘唧唧道:“帅哥,想做个什么发型啊?”
白檀拿走旁边展示架上的染色图,指着金黄色道:“我要染这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