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感受到他和其他人的差距,和沈澜的差距,便不自觉地想沈澜会不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丢脸。
直到聚会结束,解安才松一口气。他和沈澜走在街上,维也纳的深夜还很热闹,经过的一排红顶洋房外亮着橘色的灯,古典又温馨。
“你不开心吗?”沈澜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不太习惯。”
“你会习惯的,刚来这里的人都这样。”沈澜一蹦一跳地绕到了解安面前,然后倒着走路,看着谢安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会习惯的,对吗?”
她在要一个承诺。解安明白。
有零星的水滴落在脸上,沈澜和解安同时抬起头,发现灯光下面飘着像飞虫一样的细小雪花。维也纳的雪来得很早,才十一月初就迎来了初雪。
“你穿得这么少,冷不冷?”街上就属解安穿得单薄,沈澜解下自己的围巾,将围巾的一头甩过谢安的肩膀,“围上点,别着凉了。”
沈澜的围巾很长,能圈住两个人的脖子,只是需要两人贴得很近。解安微微猫腰,伸手揽住了沈澜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笑着小跑回了家。
接近新年的时候,沈澜偏要拉着谢安去商场买一身西装。正装一向贵得很,解安不停地说:“不用了吧,我又穿不上。”
“你以后会穿得上的,一身根本就不够。”沈澜拿不同花色的衣服在谢安身上比画,“再说,过几天我们去看新年音乐会你也要穿的啊。”
“新年音乐会?”解安惊讶,“维也纳爱乐的?”
“不然呢?”
每年维也纳的新年音乐会都盛况空前,连电视台都会转播,入场票得提前很久订,解安从没想过他有机会去现场看,此时心中既激动又无措。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西装笔挺的人,陌生到连自己都认不出来,这原本不是他的生活,他居然有很深的负罪感。
于是解安做了个决定,他对沈澜说去一下卫生间,然后随便跑进了一家他不认得的首饰店李,选了一枚他现在能买得起的光秃秃的戒指,气喘吁吁地冲回沈澜面前。
“你不是去卫生间了吗……”
沈澜刚刚对谢安跑过来的方向感到疑惑,下一秒就被谢安单膝跪地的样子吓得跳了起来。解安就像电视剧里的男主一样傻傻地在沈澜面前打开了戒指盒,还大声地说:“给我个机会,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对你好。”
路过的外国人纷纷拍手,举着手机拍摄这一场景。沈澜有些尴尬,心想:他这到底是表白还是求婚啊……可她心里嫌着他的傻气,但还是感动得哭了。
这是她拥有的最寒酸的一枚戒指,却是唯一一枚再未离开过手指的。
解安清楚,这样一来抛开要寄回家里的钱,他的存款又不够读大学预科了。可他宁愿直接去参加入学考,宁愿多打几份工。如果此刻的他不这么做,他会寝食难安。
1月1日那天,解安和沈澜穿着华丽的正装走入了金色大厅,聆听维也纳爱乐现场演奏的小约翰·施特劳斯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