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实在是不甘心。不管怎么说,她也算得上是二等丫鬟,现在混的居然连末等丫鬟也不如,你叫雪卉如何甘心!
来了冷宫,房间又小,数量跟锦绣宫比起来,又少了很多,但下人们还是特意把柴房给雪卉让了出来,让她搬了进去,继续孤立她。
雪卉心有不甘,经常将耳朵凑在柴房的门上,如果发现没人,她就会开门出来透透气。
这几天晚上,施媛媛翻墙而出她都知道,皇上的态度她也明了。而且她知道,那冒牌货在使计呢!
她可是老手了,她看的可是真真的。在冯府时,她就跟老爷,跟少爷都有过不正当的关系,也不止一次的背着常奶奶,与老爷私会。
所以,老爷才会如此信任她,让她充当内鬼,安排在那个贱人身边。
男女之事,谁翘翘尾巴,她都清楚的很。
很明显,那个贱人使用的就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在不停的勾搭着皇上,而又不让他得到。就好像一个香喷喷的肉放在了嘴巴,只能看着,只能闻着,却吃不到。
而这样的把戏,玩得好,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要是玩的不好,玩崩了,哼哼,大好良机也就错过了。
毕竟,我不一定非要吃你那一块肉,食物多了去了,别的东西也一样可口。
所以,雪卉在赌,赌这个不识时务的贱人,把这个游戏给玩崩了,赌那万分之一的时机。
皇上拂袖而去,或……当场刺激那冒牌货。
这不就是男人的惯用伎俩吗?
雪卉的唇角露出一抹好看的微笑,今晚,我可是化了很好看的妆容,天,会给我这样的一个机会吗?
东宫弘捏着施媛媛的脖子,目光狰狞。
施媛媛口里不停的嚷嚷着疼。
东宫弘并没有松手,就这么盯着施媛媛的眼睛,又冰又凉。
施媛媛的心咚咚的跳了起来,她感到了不安,于是开始挣扎。
施媛媛越是挣扎,越是激怒了东宫弘心中的怒火,东宫弘心中的怒火,此时犹如火山爆发般的喷涌而出,烧得他几乎癫狂。
东宫弘松开了掐住施媛媛脖子的手,施媛媛惊叫一声,随后大声道:“不要啊,皇上……”
东宫弘停住了手,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食指指着施媛媛的脸道:“不识抬举的东西,你以为朕非要你不可吗?你错了。”
东宫弘从左到右看了一眼施媛媛的婢女。
这屋里只有一个丫头待着,估计是冯贵人最贴心的宫女,不然是没有资格待在屋子贴身伺候的,除了屋子的这个丫鬟外,门口还乌泱泱的站了一堆人,在偷偷的看着。
虽然这些人只是露出一个头,偷偷的瞟,可是房门口的影子,可是一大堆人呢,都偷偷的八卦的看着热闹。
东宫弘指了指屋里的那个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海燕。”海燕赶忙跪了下去。
东宫弘看了看海燕,这丫头也不算太丑。
纵观施媛媛的婢女们,海燕算是长得清秀的了。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肤,岁数也小,十多岁而已。所谓青春年华,含苞待放。
东宫弘指着海燕:“你,过来陪朕。”
“侍奉?”海燕愣住了,愣了三秒后,反应了过来,红着双脸磕下头去:“皇上,求您不要这样!您不能这样对我家娘娘!”
同时,施媛媛也愣住了,你大爷的,老娘不从你,你就搞老娘的丫鬟,存心的吧!
东宫弘冷哼一声:“丫头,这可机会难得呀!怎么,你想一辈子做丫鬟,被人欺压?还不如跟着朕,朕给你荣华富贵。”
海燕摇了摇头,又磕了一个头:“奴婢无福消受。”
东宫弘蹙起了眉:“你想抗旨?”
海燕倔强的昂起头来,表情决绝而又坚定。
她伸出左手,从发髻上取下银簪子,用尖锐的簪头在脸上狠狠的划了下去,血,慢慢的从伤口中溢出,海燕丢掉了簪子,跪爬到东宫弘脚下,磕起头来。
“皇上恕罪,奴婢身份低下卑微,相貌丑陋,从没有过攀高枝的念头,也不敢去攀高枝。我家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求皇上成全,不要为难奴婢了,奴婢此生别无所愿,唯一就是希望能好好的侍奉我们家主子,报答她的恩德,其余的,别无他想,求皇上成全。”
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慢慢的滴落在地上。
东宫弘僵住了。
东宫弘没想到一个下人,竟然划破自己的脸,拒绝他。
别的女子都是寻着心思讨好他,巴结他。婢女更是巴不得寻着个机会,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她倒好,机会来了,竟果断拒绝。
哼哼,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真不愧是冯妙莲的丫鬟,主子不愿意,连婢女也不愿意,说她们不是一家人,还真没人相信。
施媛媛此时惊的尖叫起来,她走了过去,心疼的摸着海燕的脸:“傻子,你怎么这么傻……”
海燕泪眼婆娑的望着施媛媛:“娘娘……奴婢不会背叛您的……”
施媛媛安抚着她:“我知道,我知道的,我的海燕,我给你找药去……”
东宫弘的脸色难看的厉害。此时,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是一个笑话,他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正当气氛尴尬无比的时候,背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奴婢愿意。”
东宫弘顺着声音转过头去,不知什么时候,一名女子竟然扭着腰,甩着丝帕走进了屋子。
她径直走到东宫弘的面前,然后跪下,目光急迫而又殷切的看着东宫弘道:“皇上,奴婢愿意陪皇上,求皇上给奴婢一个机会。”说完,女子磕下头去。
是的,此名女子正是雪卉。
真是上天垂怜,苍天抬爱,让雪卉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雪卉的唇角露出一抹微笑,她偷偷的瞟了眼施媛媛,此刻,施媛媛的脸色难看的要命。
施媛媛的瞳孔在不停的收缩,拳头握得紧紧的,施媛媛拿着药箱的手都在颤抖。
该死,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居然是这个该死的内奸,当初就应该把她杀了,以除后患。
施媛媛的难堪和愤怒看在东宫弘的眼里,反而像一股清泉,浇灭了东宫弘心里的怒火。
东宫弘笑了,原本极为难看的脸,瞬间笑意盎然。
他走了过去,笑盈盈的扶起了跪倒在地上的雪卉,一边扶一边问:“丫头,什么名字?”
“奴婢雪卉。”雪卉一边被东宫弘扶起,一边顺势钻进东宫弘的怀里。
东宫弘很是高兴,一把抱住雪卉。
雪卉低着头,娇羞的脸上写满了笑意。
东宫弘搂着雪卉,走到施媛媛和海燕跟前,命令道:“你们两个留下,跪着好好学学。站在门口偷看的人,立马把门儿带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进来。”
众人听话的关上了门。
施媛媛拿着药箱,低着头:“启禀皇上,海燕的血还在流,容臣妾给海燕止了血,再遵旨跪在地上学习,可好?”
东宫弘点点头:“快一点儿。”
施媛媛打开药箱,看了看里面的棉球和一些药粉。施媛媛去了桌上拿了酒壶,倒了杯酒,然后又走到海燕身旁。
施媛媛将棉球放在酒杯里沾了下酒,然后给海燕擦拭伤口。
血,依旧在流,所幸伤口不深,问题不是很严重。好在有药,及时擦了,应该不会留下痕迹。
海燕泪眼婆娑的看着施媛媛,伸手要去拿施媛媛的棉球:“娘娘,奴婢自己来,奴婢身份卑贱,别脏了娘娘的手。”
施媛媛左手挡住她的手,右手给她擦药:“傻瓜,别再说那些话。”
施媛媛擦掉了她脸上的血,给她上了些药。
“弄完了没?”东宫弘看着施媛媛道:“弄好了就抬起头好好学学,皇祖母和冯太师把你弄进宫来,是好好侍奉朕的,你可不要辜负了长辈的一番好意。”
处理好海燕脸上的伤,施媛媛和海燕并排着跪好,跪在了卧榻前。
东宫弘开始表演了。
东宫弘抬起雪卉的下巴,雪卉长得还算秀气,个子也不算太矮。
眼睛么,单眼皮,但是是好看的哪种。
脸蛋嘛,圆圆的,苹果脸,肤色也算白皙。
东宫弘在雪卉的脸上亲了一下。
雪卉羞答的红了脸,娇笑着,一个劲的往东宫弘怀里窜。
……
没想到到了古代,还能见到现场版的表演。
好想端杯茶,嗑着瓜子,嚼着牛肉干,哼着歌享受这难得的表演。
可惜这么美好的事情,居然让施媛媛跪着。
万恶的旧社会呀,施媛媛可怜的膝盖啊,痛痛痛啊!!!
此时,海燕紧紧的抓住施媛媛的手,生怕施媛媛难过。她眉头紧蹙,偷偷小声道:“娘娘不要难过,这坏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施媛媛拍拍海燕的手,回了她一个微笑:“没事。”
其实施媛媛才不难过呢,机会多难得呀。
施媛媛道:“专心点儿,别心不在焉的,皇上的旨意,咱可不能违抗。咱们要好好的学习学习,知道吧!”
施媛媛笑了笑,多好的机会呀,千万别错过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东宫弘下了软塌,径直走到施媛媛跟前。
东宫弘在施媛媛面前蹲下,左手捏着施媛媛的下巴,抬高,两张脸几乎要碰在一起。东宫弘的唇角扬起一抹微笑,对着施媛媛说道:“学会了吗?朕的冯贵人!”
满满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施媛媛伸出左手,打掉了东宫弘抓住自己下巴的手,将头扭了过去。
笑意写在东宫弘的脸上,明显的阳光普照,愉悦的很,东宫弘笑盈盈道:“没学会没关系,下一次朕再亲自指导示范给冯贵人看,等冯贵人学会了为止。”
雪卉从软塌上爬起身来,双脸红润,面带桃花,笑盈盈的看着施媛媛,那眼中,带着得意的神色。
雪卉起身,捡起地上的衣物,给东宫弘穿上,东宫弘非常的配合她,还时不时的刮刮她的小鼻子,她娇笑着。
东宫弘穿好了衣服,在雪卉脸上亲了一口,东宫弘看着施媛媛,笑得更盛:“冯贵人,你说,封个什么好呢?”
施媛媛从地上爬了起来,缄默着,一句话也不说,整张脸黒沉黒沉的。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埃,表情极为不悦。
东宫弘的笑容更加的愉悦:“封……”东宫弘转过了头,看着雪卉:“额,你叫什么名字。”
雪卉盈盈福了福,娇笑着:“奴婢雪卉。”
东宫弘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雪卉接旨。”
雪卉大喜,提了提裙子,跪在了地上。
东宫弘笑着:“雪卉聪慧可人,深得朕心,封雪卉为充华。”
雪卉赶忙磕头谢恩:“谢皇上隆恩。”
东宫弘满意的笑笑,大步的走出门去,东宫弘走到门口时,顿了顿:“不过,要等你们出了冷宫后,朕才会封赏!”
雪卉点点头:“是。”
东宫弘回过了头,看着施媛媛:“哦,冯贵人,朕还有一件事情要特别交代。你可不要为难于她,或者是痛下杀手,作出了什么与身份不配的事情来。朕不要明天过来的时候,凭空看见了一具尸体,你明白朕说的话吗?”
施媛媛冷哼一声:“臣妾在皇上眼中就是如此小气和心狠手辣之人吗?”
东宫弘并没有回答,唇角扬了扬,转身离去了。
东宫弘走后,整个屋子就剩下了施媛媛、海燕和雪卉三个人。
施媛媛扬起了眉,瞥着眼睛盯着雪卉,脸上带着坏坏的笑意,一步一步向雪卉走去。
纵使我不喜欢东宫弘,他也是我男人,容不得一个内奸来跟我示威。老娘不弄死你,老娘打残你,也是可以的!
施媛媛目露凶光的一步一步的走向雪卉。
雪卉有些害怕:“你……你要干嘛?”
“不干嘛!”施媛媛奸笑着,左手一把抓住雪卉的头发,右手轮起了手臂。
眼看着巴掌就要扇下去,雪卉赶忙挡着:“皇上有旨,你不可以弄我!”
“老娘想弄你就弄你,管他妈的什么圣旨。”施媛媛正说着,突然,屋外传来“瞄……瞄……瞄……喵喵”的声音,又是三长两短。这可是线人有重要的线索来报告。
雪卉这个贱人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有的是时间收拾她!但是查案或凤牌之事,那才是大事!
施媛媛抓住雪卉头发的手,狠狠的一推,雪卉踉跄了几步,站住了,没摔在地上,施媛媛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道:“看住这贱人,不要让她到处乱跑。她要是不听话,打算腿就是了,出了什么事,本宫担着!”
施媛媛说完,迅速的跑了出去。
雪卉吁了口气,笑意浮上脸庞。雷声大,雨点小。这冒牌货可真是的,说起大话来蹬蹬然,实际又是另外一回事。吓死我了,还以为她多强悍呢!原来就是做做样子。
海燕走到了门口,叫了几个下人,看着雪卉。
雪卉微笑着,扭着腰打算回自己的柴房,雪卉走过海燕身旁时,顿了顿:“不识抬举的东西,你我下人,皆属奴婢,皇上恩宠,那可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你竟然不珍惜!真是愚蠢!”
“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当真是当奴才当傻了,主子不想做,想给别人当一辈子的狗!”
施媛媛走出屋子,夜已深了,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冷宫的大门依旧由侍卫守着。施媛媛不想走大门。
施媛媛走到一个偏僻黑暗的宫墙处,左右看看,没人,施媛媛翻墙而出。
翻过宫墙,施媛媛找到了自己的眼线,此时,眼线早已冻得瑟瑟发抖,他看见施媛媛,赶忙搓着手,跑了过来:“娘娘,地牢又死了一个厨子。”
施媛媛吃惊到:“怎么会死呢?不是送了钱了吗?”
眼线道:“也不是大人为难他,而是前几日打的实在是太惨,一直吊着一口气,这几日天气太冷,扛不住,所以就断气了。”
施媛媛叹了口气:“可惜了。”
眼线继续说:“画像中的人好像进行了乔装。奴才在宫里多年,从未见过画像中的男子。估计易容过。各宫也仔细查看过,未见过此男子。”
施媛媛哦了一声,继续问:“林宫人呢?”
眼线道:“林宫人依旧闭门不出,访客不见。不过,说实话,也没人愿意去见她,触那个晦气。各宫各院都说,还真小瞧了她,不声不响不张扬的,没想到绵里藏针,厉害着呢!”
施媛媛叹了口气,继续问:“凤牌呢?有消息了吗?禁卫军查的那么严,我的眼线也在帮着查,有没有一点儿眉目呢?”
眼线点点头:“眉目倒有一点儿,不过,真凤牌还没找到,倒是找了个假凤牌。”
“假的?”施媛媛吃了一惊,假凤牌就如此猖獗了吗。
眼线点点头:“是,仿真度非常的高,是镀金的假凤牌。用刀削下表面的镀金,就露出了里面黑色的材质。工艺造型看上去差不多,但是还是有瑕疵。”
施媛媛扬了扬唇,这瑕疵她相当清楚,不就是牙齿印么。
施媛媛道:“牙齿印。大人的牙齿印,不是小孩的牙齿印!”
眼线再次点了点头:“这也是瑕疵之一,它的牙齿印大了一点点,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一个缺点。这个假凤牌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一个漏洞,那就是真凤牌用了一二十年了,它有磨损,那样的磨损是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而变得光滑、平润。”是具有年代感的。”
“而新的凤牌轮角太过尖锐,说白了,就像新的一样,锋芒过盛,尖锐而又勒手。缺少了时间的打磨,反而不真实了!”
没想到古人这么智慧,真是小瞧他们了。施媛媛问:“人抓到没有?”
眼线叹了口气:“抓到了,吓得半死,说自己不清楚,还一口一声的冤枉。”
施媛媛道:“那儿的人。”
眼线哼了一声:“新来的娘娘宫里的,刚封的贵人。”
施媛媛再次吃了一惊:“贵人?本宫怎么不知道!”
施媛媛心里瓦凉瓦凉的,自己刚打进冷宫,东宫弘那边就封贵人了。
如果施媛媛记得不错,第一个贵人是尉迟灵儿,已死。
第二个是冯清,第三个是施媛媛。
很好,现在来了第四个了。
扣除尉迟灵儿,三缺一,扣除一个花色的牌,三人正好凑一桌麻将。
施媛媛问:“就一个贵人,还是封了几个?”
眼线看着施媛媛,苦笑道:“我的娘娘,还能封几个?一个就已经很多了。这人可大有来头,是骠骑大将军源怀的孙女源喜。”
“他曾祖父是已故的太尉、陇西宣王源贺。这个源贺作为大臣,在太上皇退位时,力保皇上上位,顺了太皇太后的心意,也卖了个大人情给皇上。所以,深的朕心,也受太后欢喜。因为,才刚进宫,待遇跟娘娘一个样,直接给了个贵人!”
“哦……”施媛媛长长的说了一个哦字,眼线继续道:“还有一位不得不提。是李冲之女,李素萍。”
“李冲?”施媛媛惊讶起来,随即皱起了眉:“是太皇太后的男宠李冲么?”
眼线点点头:“是。原本李冲仗着太后宠爱,在枕边跟太后求个贵人之位,太后没有回绝,说是跟皇上提提,结果皇上坚决反对。”
“皇上说一个胯.下之臣的女儿,论家事、论品行、论学识,何德何能进宫就能享贵人之高位?给个嫔位也算是抬举她了,还真当自己作为一个男宠,脸上镀了一层金。”
施媛媛笑了,有些不可思议道:“皇上敢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