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衾影面上露出一抹苦涩,他早该明白的。
父亲不是之前那个爱他的爸爸了,他现在眼里,只有钱,连最看重的儿子,都没放在心上。
若自己真的残废了,父亲只会第一个抛弃。
他闭上眼睛,将手盖在脸上,默默地说:“已经抓住了,这些你可以问姐姐,她知道的多。”
现在不想和他说话,也不想眼中留下碍眼的东西。
他是个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鹿简福一愣,似是没想到常常看轻的小丫头片子,知道这么多事。
他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望着她,“鹿锦,是谁撞的你弟弟?”
鹿锦正忙着呢,陡然被点名,抬头看,便宜父亲正盯着她。
瞧着他那么模样,她起了一些心思,将手机放进包里,勾了勾唇角,“爸,是潘家的主母闾霓翠,撞的衾影,你要不要给弟弟报仇?”
“潘家?”
鹿简福被吓的张了张嘴巴,震惊地说:“这怎么可能?”
鹿锦捻了捻指尖,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不可能,这是事实,警察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事就是她干的。”
鹿简福反应过来,指着她的鼻子,怒声说:“是不是你惹的事?你这个死丫头,真是个扫把星,我在橦城这么多年战战兢兢的,都没惹过潘家这个地头蛇,就你逞能,看把你弟弟害的,腿都给撞断了,是不是要继续害死你老父亲,才会甘心,我知道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妈的,我先打死你!”
他边骂,边往鹿锦这边大步走去,举起手就要打人。
钱锦华连忙上前拦住,大声呵斥他:“你干什么?她可是你亲女儿,你要打孩子,就先打我!”
死男人又发什么疯?
鹿简福厌恶地呸了一声。
“让开,死女人,这几年越长越丑,我看你一眼都觉的恶心,别以为我不敢打你,瞧你生的好女儿,给鹿家惹了多大的麻烦事,就因为她这个死丫头,不自量力惹到潘家,鹿家就要大祸临头了,要是我公司没了,你们一个人都别想活。”
他大吼大叫地将女人大力推到一边,伸手要打鹿锦。
钱锦华被推开,恰好撞到旁边的桌子尖上,碰到了腰,疼的她叫了一声,眼泪都流出来,皱着一张脸,跪在地上。
这突发事件,超乎鹿锦的预料,她眼睁睁地看见母亲受伤,大声喊了一声,“妈妈!”
她错了,不该在这个时候,刺激便宜父亲。
不该得意忘形,招惹不能招惹的人。
鹿衾影也被一幕吓到了,他连忙喊道:“妈妈,你怎么样?”
他想下病床,去看看母亲,但是腿上还打着石膏,动不了,一动腿部就钻心的疼,额上出了一层汗。
他大力喘着气,颤抖着身体,眼睛还黏在母亲的身上,露着关切。
鹿锦记挂母亲,没有防备,直接被上前的便宜父亲扇了巴掌。
“啪——!”
她的注意力在妈妈那边,没有站好,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打的摔到墙边,磕到了脑门。
鹿锦被撞的头晕眼花,她眨着眼睛定定神,甩了甩脑袋,让意识清醒一些。
转眼就瞟见便宜父亲又打了过来。
她快速弯下腰,躲开袭击,身子一转迅速站直,抬脚便踹了对方的肚子。
“啊——!”
鹿简福惨叫一声,被踹倒在地。
他睁大了眼睛,眼眶猩红,捂着被踹疼的肚子,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被闺女打了。
在家里,从来都是他一个人耍威风,没有人敢挑衅,就算有不服气的,也被他大力摁了下去。
死丫头居然敢挑战他的权威,不可原谅。
他颤抖着身体,指着鹿锦,厉声道:“你活腻了,竟然敢打你老子?”
鹿锦不理他,奔向母亲的身边,缓缓将她拉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望着母亲痛苦的脸色,眼眶微红,抽噎地问:“妈妈,你怎么样?”
怎么母亲每次受伤,都跟便宜父亲有关?
不行,她一定要劝说妈妈,和这个男人离婚,不然,以后的日子怕是没法过。
钱锦华擦了擦额上因疼痛出的汗,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将目光移到儿子身上,母子连心,刚刚孩子担忧她,好像身体动了,现在看着,脸都比之前白了。
她的泪水从眼眶滑了出来,哽咽地说:“衾影,你别乱动,妈妈没事!”
鹿锦听到动静,偏过头,望见爬起来的父亲,捂着小腹,面色铁青地往她这边走来。
她放开母亲的手,站立一旁,捏紧了拳头。
要是他再敢乱来,她不介意再踹一脚。
反正是自卫,要是谁敢说她打老子,她就把这个男人经常家暴的事,一个一个地抖落出来。
危机时刻。
病房的门,骤然被人推开。
鹿锦没去看来的人是谁,死死盯着将要伤害她的便宜父亲。
鹿简福恶狠狠地瞪着她,大步走近,抬起手还要打人。
鹿锦眯了眯眼,握紧拳头,打算动手。
忽然,鹿简福挥过来的手,被人猛地抓住。
那人旋即反手一拧,将对方的手别到背上,腿上用力,将人压到地。
“啊——!”
鹿简福惨叫一声,嘴唇发白,疼的脸上的肌肉都抽搐着,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觉胳膊动不了,肯定是脱臼了。
鹿锦抬头一望,挡住爸爸袭击的,是闻寄。
他怎么会跟过来,不是跟着喻之衡走了吗?
莫不是还在跟踪她吗?
她抿了抿唇,“你怎么来了?”
闻寄见眼前跟死狗一样的疯男人,支棱一只胳膊,躺在地上惨叫,已经失去行动能力,慢慢松开了手。
他暂时伤害不了鹿小姐了。
毕竟是女人的亲生父亲,和之前害鹿小姐的人不一样,不能使太大的力气,不然不好交差。
闻寄将目光挪到女人肿着的半边脸上,抖了抖身子。
坏了,他还是来晚了。
又要扣奖金了!
“鹿小姐,你的脸......”
“怎么了?”
鹿锦抬手摸了摸,“嘶——!”
疼的她脸都皱了起来,秀气的眉毛拧到了一处。
借着病房门上反着光的玻璃,瞧见她白皙的脸蛋上,有一面印上了一个红红的五指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