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贵宾席就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于是,年纪轻轻就称为堂堂宋家贵宾,甚至书画界泰斗萧龙举在看到对方一副楹联后,竟羞于拿出自己准备的寿礼,来自夏城的“任先生”,就是让老寿星宋凌燕返老还童的神医的消息,瞬间便传开了。
以至于,马上就有人端着酒杯前来敬酒。
只要有一个人带头,其余的客人也有样学样,依次而来。
首先当然是向老寿星宋凌燕祝寿。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为了与“任先生”套近乎。
试想,不论现在是老是少,可吃五谷杂粮谁能没有疾病,谁家里没有父母,没有年迈的老人?
俗话说“酒满心诚”,所有客人,面对年轻的“任先生”时,无不是用满杯相敬。
任一凡并不造作,一律来者不惧不说,也一律以满杯相陪。
这让老寿星宋凌燕及萧龙举、魏文亮三人,不由既惊讶又担心。今天的客人可足足有数十人,若是这样喝下去怎么得了?
只是当他们看到任一凡一杯接一杯,喝了将近一半客人的敬酒,总算起来差不多三斤多白酒后,别说醉酒了,那张始终挂着淡淡笑意的脸,连颜色都没有分毫变化时,这才稍稍放心了点。
倒是隔桌而坐的洪芸心里最有数,可还是不时递来关切的目光。毕竟,这才进行到一半。若是等全部客人敬完,岂不要十来斤白酒?
而不论敬过的,还是准备敬酒的,全部被眼前“任先生”的海量给震惊住了。
这样的场面谁见过?所以,所有人的客人都离席走过来,将贵宾席为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即便宋青云父子几个,也同样凑了上来。宋青霜当然也不例外,主动站在了任一凡身后。洪芸也趁机跟着宋青霜,挤到了少爷任一凡身边。
宋凌燕很想出言相劝,可他还真不好开口。
劝外甥任一凡吗?既然敢喝,以他对外甥的了解,就绝不会有问题。可作为长辈,又是失踪多年的妹妹留下的唯一孩子,担心肯定是难免的。
劝客人吗?扪心自问,若是换做自己,也绝不会错过这个,与能使人返老还童的神医结交的机会。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听到女儿宋青霜首先开口了。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醉酒是会伤身的。我想大家应该不希望任先生的身体有个好歹吧?”
停下来观察了一下众人的反应后,宋青霜接着说:“是不是可以这样,还没向任先生敬酒的诸位,一起敬任先生一杯?”
“一杯不好吧,要不两杯行吗?”
对于这个提议宋青霜没有反对,接过话来说:“好,我替任先生答应了,两杯就两杯。”继而宋青霜又补充一句:“大家放心,回头我们会将今天的礼单,复制一份交给任先生。”
这一句才是关键,所有人、包括刚才已经敬过酒的,都心满意足地陪着任一凡喝了两杯。
“少爷?”
等敬酒及微观的众人差不多散去后,依然站在任一凡身后的洪芸才轻轻地,满是关切地叫了一声。
“芸儿放心,我没事。”
听到少爷任一凡这肯定的答复后,洪芸才转身回到了隔桌的位子上。
这一幕自然逃不过,始终留意着洪芸一举一动,三少宋伟雄的眼睛。今天也喝了不少酒的他,顿时醋意大生。已经忘记了爷爷的反复叮嘱,回身端起自己的酒杯,径直走向贵宾席。
先是向爷爷、萧龙举、魏文亮各敬了一杯,随后来到任一凡身边说:“任先生,伟雄想单独敬先生一杯。”
任一凡坐在那里没动,端起酒杯,抬眼看着他淡淡地说:“好。”
平心而论,任一凡对宋伟雄的看法还是不错的。只是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自觉不自己地,已经将宋伟雄当作自己的晚辈了。
可是,任一凡这几乎是无心的姿态,落到已有八九分醉意的宋伟雄眼中,却完全变成了对自己的轻视,甚至说是侮辱。
“任先生不觉得这酒杯太小了吗?”
一听宋伟雄说出这样的话来,任一凡就明白对方并非诚心来敬酒的。但看在舅舅宋凌燕的面子上,还是不想让宋伟雄当众出丑的。于是开口道:“在意不在酒,何必在乎酒杯的大小?”
宋凌燕何许人也,特别是他心里最清楚,自己这个自视甚高的孙子,一定是因为看到了,刚才洪家那丫头对外甥的态度而吃醋。于是借着酒劲想来难为外甥,或者说想让外甥出丑。
真是不自量力,刚才的阵势是没看见,还是想趁机来捡便宜?
宋凌燕心中暗叹一声,出言提醒道:“伟雄是想和先生拼酒吗?”
“是向任先生敬酒,不是拼酒。再说,爷爷不是说过,不干涉年轻人之间的事吗?”
竟敢在这种场合拿这句话来堵自己,宋凌燕知道孙子宋伟雄已经醉了。于是转头想让隔桌的女儿,把孙子宋伟雄带下去醒醒酒,却发现宋青霜没在。
“任先生不必与一个喝醉了酒的人计较。”
不得已,宋凌燕只好回头劝外甥任一凡。在宋凌燕心里,今天不论两人谁当中出丑,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任先生是不敢,还是不给我宋伟雄面子?”
宋伟雄这句话一出口,便彻底推翻了之前留在任一凡心中的印象。看来平时还算稳重的宋伟雄,骨子里同样难以避免,来自大家族少爷的那份让人厌恶的优越感。
“面子是靠自己挣的,而不是靠别人的施舍。”
对于任一凡充满警示的话语,一向眼高过顶,又基本醉了的宋伟雄,却彻底当成了对自己的羞辱。
“你算什么东西?”说着,竟然抬手就将杯中酒向任一凡脸上泼去。嘴里不依不饶地大声呵斥道:“凭你也有资格教训本少爷?!”
出乎宋伟雄意料的是,近在咫尺的任一凡竟然一歪头躲开了。
由于宋伟雄是站在任一凡与魏文亮之间,侧身面对任一凡。于是,那满满一杯酒,不偏不斜地,都泼到了坐于任一凡右侧主位的,爷爷宋凌燕的左脸及脖子上。
“放肆!”
“放肆!”
接连两声呵斥,分别来自及时赶来的宋青云与大少爷宋伟俊口中。随即,醉醺醺的宋伟雄就被他们动手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