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先生……”
由任一凡一直拉着亲家古青春的手不放的举动,以及脸上渐渐凝重起来的表情,暗自心惊的萧龙举刚要开口询问,却被任一凡出言打断了。
“古老说那人纠缠多年,是不是从十几年前就开始了?”
“不错,准确说来应该是十六年前。”
“之后古老的身体是不是每况愈下?”
古青春听到这里,顿时惊讶万分地问:“任先生,难道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
任一凡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拉着古青春走向房间中央,较为宽敞的位置说:“古老忍着点,胸口会有些不适。”
不等古青春反应,只见任一凡抓着其右手的手瞬间挪到了手腕处,而且变得比刚才更加大力。顺势向右侧一拉,让古青春半转身以背部对着自己。于是抬左手,接连拍在古青春风池、大椎、神道、脾腧、三焦俞、命门等穴位上。
“张嘴。”
其实,无需任一凡的口令。当任一凡拍完以上穴位时,古青春已经感觉有东西正沿着食道爬向嗓子眼,随着一阵不适传来,早已不由自主张开了嘴。
“这么长的虫子……”
当一条白色的,足有十几厘米长,像虫子一样的东西从古青春口中窜出来,顿时把旁边的萧龙举吓了一跳。当那白色的虫子落到地板上,低头定睛一看,马上惊呼道:“是蛇!”
刚好古文秀端着一盘菜走进来,来自公公萧龙举的惊呼声,吓得她原地蹦了一下,并转着圈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差点把手中的盘子扔掉。
“在哪里……爸爸,哪来的蛇?!”
怕蛇几乎是女人的天性。已经松开古青春手腕的任一凡,急忙上前一步,将地板上那条正在拼命蠕动的,十几厘米长的小白蛇踩在了脚下。
“没事了。”任一凡脚下微微用力,把那条小白蛇踩死的同时说:“古老先去清洗一下吧。”
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来自体内的不适,古青春有些木然地转身走了出去。
“爸爸,刚才发生了什么?”
已经将手中的菜放到堂屋一角,一张不大的圆桌上的古文秀,回过身问道。
弯腰收拾着地板上被任一凡踩死的小白蛇,萧龙举故意用身体当住说:“没事了,继续上菜吧。”
很快,两道荤菜:烩鸭条、煨羊腿,一道素菜翡翠豆腐,一道甜品西瓜盅,一道八珍汤就上齐了。
此时,古青春也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重新走了进来。来到任一凡面前,不由分说跪下磕了三个头,并对任一凡说:“先生治好了老朽多年顽疾,青春无以为报,从今往后,先生便是古家的恩人。”
“古老请起,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伸手将古青春拉起来,任一凡叮嘱道:“古老身体还十分虚弱,半年之内以静养为宜,半年之后自会恢复如初。”
“多谢先生,青春记下了。”
看着亲家虽然身体仍有些佝偻,却比刚才明显直了很多的萧龙举,脸上的表情甚至比古青春还要激动。
“亲家,还是坐下边吃边说吧。任先生怕是早就饿坏了。”
“对,对,先生快请坐。”
菜是好菜,之所以说是好菜,并非食材特别,而是色香味俱佳。
酒也是好酒,出于对任一凡的感激,古青春将窖存了数十年的一坛酒抬出来,当面除掉坛口的泥封,顿时酒香四溢。
“呵呵,”萧龙举深吸一口气,半开玩笑地说:“仅是闻着这酒香,龙举都要醉了。”
“实不相瞒,这还是先父六十大寿时存下的酒。”
“好酒。”任一凡动了动鼻翼,也不由赞叹一声。
“亲家,任先生是可是海量……”
没让萧龙举继续说下去,任一凡打断他说:“酒在品不在量,不然就是暴殄天物了。”
“任先生说的对。”
三人推杯换盏,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把整整一坛酒喝完。当然,其中任一凡自己就喝了大半。
重新回到沙发上,喝着顾文秀重新沏的茶,萧龙举才开口问道:“任先生,亲家究竟是得的什么病?”
“准确说不是病。”任一凡语气平淡地说:“古老所患与唐城宋老所患基本相同。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任先生是指那条小白蛇?”
任一凡点点头说:“不错。那并非普通的蛇,而是……一种毒蛊。”
按照常理分析,人是靠胃里的胃酸消化食物的。在高浓度的胃酸中,除了细菌及病毒外,是不可能有其他活物存活的。
只是对于“蛊毒”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词汇,萧龙举与古青春一时很难接受。
“听任先生的意思,唐城宋家老家主也是被人下了蛊?”
“正是。”任一凡缓缓解释道:“是一个神秘帮派‘白龙帮’所为。”
“难道……”
看着满脸疑惑的古青春,任一凡十分肯定地说:“古老刚刚吐出的小白蛇,也是来自‘白龙帮’。”
“青春,究竟是何人缠着非要古家的菜谱不可?”
“魏家女婿张继祖。”
张继祖……任一凡闻言没有说什么。
“亲家,你跟魏家女婿怎么认识的?”
“唉,这话说来就长了。”古青春有些无奈地说:“那还是在几十年前的计划经济时代……”
原来在计划经济时代,古家虽有来自清宫御膳房的菜谱,却因为不允许搞私营经济,所以古青春的父亲只能到一家国营饭店上班。而张继祖的爷爷,当时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机关干部。因经常去古青春父亲所在的饭店就餐,一来二去彼此就认识了。
到张继祖的父亲,官越做越大,而古家也开始经营这家私房菜馆。于是,张家便成了古家私房菜馆的常客。
“……张继祖的父亲还在台上时,就对古家菜谱极为感兴趣。等他犯事下台后,张继祖开始变本加厉起来。”
“魏家就一个女儿,将来魏家的万亿家财,还不是要落到他张家父子手中,何以非要对你们古家的菜谱不放手?”
面对萧龙举的疑问,古青春摇摇头说:“据说,张继祖在魏家并不得意。”
听到这里的任一凡,总感觉哪里不对。由舅舅宋凌燕的遭遇可知,“白龙帮”是不可能白白送给张继祖一只价值不菲的蛊王的。
“这些年古老是如何缓解身体上的不适的?”
“全靠钱养着。”古青春解释道:“出胡同口不远有一家私人诊所,诊所老板专门为我配了一个中药方剂。效果蛮好,就是太贵。”
“古老方便透露一下一年下来需要多少钱吗?”
“当然,”古青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三千万有余。”
三千多万,这点钱白龙帮会看在眼里吗?虽心有怀疑,不过任一凡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