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家就接到邓飞的电话,传达少爷的话说,要自己推迟到明天下午再动身。随口答应下来的周峰,既没有问为什么,对此也没有多想。
在夫人乔英的协助下,很快收拾好出门所需的行李。并电话通知了,自家纺织厂的两名工程师,让他们准备一下,明天下午陪自己出差。
晚饭后,周峰独自坐在书法,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杜利勇被吓疯,及其手下崔兆礼和李伟莫名其妙的死亡,究竟是何人下的手。
自从昨天傍晚,警方上门调查后,周峰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
对于警方怀疑周家暗中出手,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管家周瑞暗中买通崔兆礼与李伟,先是从敬老院骗走少爷的姥姥张金娥,并将她沉入污汶河的。这在管家周瑞死前留下的认罪书中,讲述的十分清楚。
不过,不论是手机视频还是认罪书中,周瑞都没有提及杜利勇。
在周峰看来,这件事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少爷所为。也只有少爷有这样的能力,吓疯杜利勇,杀死崔兆礼和李伟,制造两人死于心肌梗死的假象,让警方虽有怀疑,却找不到任何证据。
尤其是,周瑞曾亲眼所见,崔兆礼与李伟就控制在邓飞手中。
只是,周峰却无法解释,明明杜利勇三人出事时,少爷并不在夏城。那么,少爷又是如何出手的?
如果说,这是少爷刻意安排的人不在现场的假象……在没接到孙女周若琳的电话之前,周峰就是这样想的。问题是,按照孙女所说时间,杜利勇被吓疯与崔、李二人出事时,少爷正在燕京与周若琳在一起。
尽管知道少爷自得到了先主人乾道人的传承后,拥有了一身普通人难以企及的本领,但周峰还不认为少爷会分身之术。
如果不是少爷所为,那么会不会是宋家派人做的呢?宋家确实有这个能力。想来想去,周峰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宋家之前的确是在努力寻找少爷母子不假,现在虽然没有找到少爷的母亲,可是已经找到了少爷。
毕竟周峰是知道少爷姥姥张金娥的出身来历。而且十分清楚,张金娥只不过是少爷母亲的养母。
所以,以周峰所了解的宋家的行事风格,即便少爷与宋家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还是不相信他们会为了少爷姥姥而冒杀人风险的。
不是少爷,不是宋家,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是少爷的母亲出手,替养母张金娥报仇。
“这可能吗?”
周峰不由自问了一句。一个失踪十几年,期间毫无音讯的普通女人,该有多大的机遇,才有可能做到手刃仇人而不被警方发觉?
何况,既然出手为养母报仇,何以不与儿子相认?
尽管少爷已经是脱胎换骨,但周峰还是坚信,作为一个母亲最挂念的应该还是儿子。就算一时认不出儿子,也总会进行调查的。只要调查,就不可能绕过周家这一环。
……
当周峰在家中思索杜利勇之疯,崔、李莫名其妙之死的缘由时,洪家父女却在讨论另外一件事情。
“爸爸,少爷怎么和魏家也打上交道了?”
“不能以常理考虑先生的行为。”洪泰来满脸敬佩之色地说:“对别人不可能的事情,在先生那里皆有可能。”
“爸爸,今天上午我去见少爷时,悟苍道长打算给少爷建住处了。”
“哦?”洪泰来显然没有料到,于是问女儿道:“在哪里建?少爷答应了吗?”
“少爷答应了。”想起悟苍道长当时说的那番话,洪芸脸色微红地说:“就在三官庙南,污汶河北岸,悟苍道长早就看好的一处,背山面江的去处。”
当即,洪芸把当时的情景详细描述给父亲洪泰来听。只不过,隐瞒了悟苍道长那句“多余的钱财留着做洪小姐的嫁妆”的话。
“芸儿是说,燕京古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古青春投奔先生来了?”
“是啊,爸爸,不然少爷也许还不会同意建住处。”
“哈哈,”洪泰来哈哈一笑说:“爸爸有口福了。”
“古家私房菜真有那么好吃?”
“到时候芸儿就知道了。”洪泰来十分向往地说:“很多年了,爸爸一直想找机会,再尝尝古家私房菜。”
“听爸爸的意思,曾经吃过古家私房菜?”
“是啊,那时候爸爸还在燕京读书。也是沾了一个同学的光。”
父女俩又聊了一会,洪泰来突然话锋一转,并面色凝重地说:“芸儿,下午我考虑了很久,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相关同仁。”
明白父亲话中之意,是指发现了瘟疫患者的事。洪芸不假思索地说:“爸爸,这是应该的。”
“芸儿有所不知,这是要冒风险的。”
“为什么?”
“按照国家规定,有关流行性传染病的信息发布,必须是国家相关职能部门。不允许个人散播相关信息。”
“那……要不要跟少爷商量商量,爸爸?”
“不要。”洪泰来摇摇头说:“弄不好会给少爷招来麻烦。”
“爸爸准备怎么做?”
“就以我个人的名义,私下提醒医院的同仁。同时,”洪泰来语气决绝地说:“明天上午我去市卫健委汇报一下情况再说。”
“如果他们不相信爸爸怎么办?”
“看看能否多搜集一下相关病例。”
洪泰来也知道,仅凭自己手中的三份病例,恐怕很难让市卫健委的人相信。
“爸爸,要不要我帮忙做些什么?”
“不用。”洪泰来可不想让女儿掺和进来。“目前你的主要任务,是全力保证完成先生交代的工作,千万不敢分心。”
“一旦市卫健委不相信爸爸,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最多也不过是训诫一下。”
洪泰来并没有实话实说,如果相关部门给他按上一个“撒不虚假疫情消息”的罪名,绝对不可能只是训诫一下那么简单。
退一步讲,万一消息撒播开来,到时候疫情并没有与先生任一凡预料的那样——大面积传播。弄不好,判刑坐牢的可能性都有。
这也正是,洪泰来既不想告诉先生,也不想让女儿掺和进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