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地,上床睡觉前必定要去一趟卫生间。洪庆意外发现,悟苍道长竟然站在三官庙正殿后墙处面壁。
“哼,你个牛鼻子老道,你个老杂毛,站死在那里才好。”
回来趟在床上,洪庆又开始了每天的必修课,逐一问候悟苍道长的十八辈祖宗。当然,也少不了明风、明松、明山三人。
想想自己来到三官庙不过十来天时间,可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十多年。这还是从小娇生惯养,游手好闲的洪庆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度日如年”的滋味。
最让洪庆受不了的是,几乎每天都要挨打挨骂。
挨骂倒也罢了,仗着自己从小练就的厚脸皮,洪庆并不大回事。可是挨打,从小到大,除了上学的时候偶尔被老师不痛不痒地打两下外,谁敢动自己一根指头?
特别是,明风、明山、明松三人,动起手来根本就不分轻重。可以说,厨房中的擀面杖、笤帚、水瓢、炝锅铲子、火钩子等等的滋味,洪庆都一一尝过了。
“三个小杂毛,你们给爷等着,总有一天要你们的好看。”
不是打不过,若是单打独斗,三人中任谁都不是洪庆的对手。就算两个一起上,身高体胖的洪庆也毫不畏惧。如果拼了命,一对三,洪庆照样敢。关键的问题是,自己不敢还手。毕竟三个小杂毛后面,还站着一个老杂毛。
做饭晚了要打。
做早了,等吃的时候变凉了要打。
饭菜做的不可口要打。
菜洗不干净要打。
锅、碗洗不干净要打。
掉一粒米、一枚菜叶要打。
吃饭吃不干净要打。
心情不好时,脸上没有笑意要打。
笑的开心了也要打。
……
原来的手机,落在了那家咖啡馆,后来回去找才听说被周家大小姐周若琳拿走了。
要是早知道那个女孩子是周家大小姐,洪庆心道,借给我一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啊。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刚买的手机,来到三官庙又被悟苍道长那个老杂毛拿走了。
拿走就拿走吧,非要给自己留下一本什么《道德真经》。还说是必修的功课。要求每天必须背诵百字,每三天抽查一次。如果背不下来,或者有错字、漏字,即便是背的不够流畅都要挨打。
NNd,狗屁《道德真经》竟然足足有五千多字。别说一天背诵百字,这十来天能够顺畅背下来的,总共还不超过一百二十字。仅为此,洪庆就挨了足足三次打了。而且,一次比一次打的重。
按照这个进度,洪庆大体算了算。把正本《道德真经》全部背下来,最少也要两百多天。因为越往后要背的字数越多,想要不错字、不漏字,几乎是不可能的。
每三天挨一次打,那岂不是为这本破书要挨七十多次打吗?
要是干脆把自己打残废,躺在床上起不来该多好。可每次打的时候虽疼的要命,但总妨碍不了自己继续为四个杂毛做饭。
老天爷呀,这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以洪庆的性格,不是不想跑,是不敢跑。
曾经跑过两次,其中一次借着去关三官庙角门的空档,都跑到停车场那里了。也不知道牛鼻子老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硬生生凭空将自己摔在了三官庙后院,坚硬的青砖地面上。而且是,连续摔了三次。这还不算,接下来又被明风那三个小杂毛,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想想明天又到了老杂毛抽查功课的日子,尽管极不情愿,可洪庆还是不得不拿起《道德真经》来,从头认认真真读了起来。
“道可道非常道德,名可名非常名……”
总共念了还不到十句话,洪家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后半夜,是被一泡尿给憋醒的。及拉上鞋子,穿一条大裤衩子和一件背心,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出房间。上完厕所的洪庆,蓦然发现正殿墙根下,不再只是老杂毛自己,明风等三个小杂毛不知何时也加入了其中。区别在于,老杂毛是站着,小杂毛则是盘腿席地而坐。
他们……在干什么?
稍显迟疑的洪庆,似乎闻到了空气中有一股香味。只是这香味有些特别,或者说是洪庆从未闻到过的味道。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药香。
不由自主沿着奇异的香味走过去,赫然发现,这好闻的味道竟然是从三官庙正殿的后墙内发出的。洪庆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四个杂毛大半夜的不睡觉,原来都是被这股想起吸引的缘故。
这其中肯定有好处。心里这样闲着,洪庆下意识深吸一口空气,顿时觉得有些神清气爽,不仅睡意全消,甚至忘记了暮春深夜的凉意。于是,也有样学样地盘腿坐在了明风等人身后。
道家修炼的吐纳之术,刚来三官庙的第二天,悟苍道长曾经教过洪庆。平生第一次,按照悟苍道长所传授的心法,洪庆修炼了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当耳边传来明松的声音:“师傅,先生这是已经结束了吗?”
洪家猛然睁开眼睛,发现天光早已大亮。而且,仰头看去,原本连带笑意看着自己的悟苍道长,见到自己往过去的目光上,马上把脸一沉问道:“《真经》背的怎么样了?”
“道长,我、我……”
“你什么你?”悟苍道长不耐烦地打断他道:“现在就背,背不好仔细的你的皮。”
没办法,多是躲不过去的。洪庆只好硬着头皮从头开始背:“道可道非常道……”
洪庆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一口气将之前背过的句子,全部十分流畅地背了下来不说,而且,凭感觉就知道,没有任何错字、漏字。
以至于背完之后,洪庆不由站在那里愣住了。
“怎么,还想等着挨打不成?”悟苍道长眼睛一瞪说:“还不赶快洗漱之后做早斋去?”
“是、是,道长。”
第一次,第一次没有因为背经而挨揍。洪庆顿时乐得屁颠屁颠地跑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