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五行接过儿子递来的密信,冷笑一声,“这是要去边关参军不成?小小年纪志向倒是不小。”
“长公主也在云州。”魏墨生补充。
他们所说的长公主,自然便是小团子了,这七年来,小团子在京都得了封号,赐下了长公主府,但她基本住在宫里,时常与弟弟换着身份上早朝,神龙见首不见尾,这些人也抓不到她的把柄。
“她竟然去了云州,这么说来朝堂上坐着的只能是皇帝了,没有长公主在京都,皇帝也少了助力,倒是好事。”
魏五行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欢喜。
“父亲,长公主去往云州恐怕是要起战事,先前长公主便主战,要不是朝中老臣阻止,此事就达成了。”
魏墨生颇为担忧。
一旦让长公主掌了兵权,打了胜仗,那可就不得了。
魏五行来回踱步,捋了捋胡子,沉声道:“看来不能再放纵了,与寮国和亲之事该上奏折了。”
魏墨生一听,面上一喜,“父亲,你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长公主?”
魏五行冷笑一声,“燕国的公主很精贵,但是也逃不脱和亲的命运,这是他们的宿命,再厉害又如何。”
“即使是贤王和贤王妃归京,我亦能在朝堂上辖制他们,将长公主嫁入寮国和亲,皇帝便没了这助力,荣家血脉要护国,底下小子还没有长大呢,这样一来,贤王便不得不离京。”
魏墨生立即接了父亲的话,“到那时,出了京城,贤王之生死也就咱们的掌控之中了。”
父子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笑声随着一支破空的箭戛然而止。
“父亲。”
魏墨生震惊的看着中了一箭的父亲倒在太师椅中,嘴里吐出一口鲜红的血来。
那一箭着实来得又快又准又狠,震得魏五行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一般,鲜血也从嘴角不停的流,手摸向钉在胸口的箭,一脸的不可思议。
魏墨生立即叫人,而此刻悬梁上的任荣长,长手一捞将石三百捞到了背上,带着儿子一个跳跃就出了书房。
书房外原本还在打盹的护卫被惊醒,一眨眼就发现一个黑影从眼前飞过去,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书房内已经传出惊恐声来,才知他们日防夜防的人一直就在书房里。
一瞬间相府全部戒备起来,府门都关上了,即便有贵客在也不让放行。
一路跟进来的荣义,他站在一群护卫当中,看到他兄长背着个孩子离开,便知道兄长已经出了手,荣义连忙退出队伍,追着兄长的方向而去。
相府后院里,宋九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汪氏还觉得奇怪,她更衣的时间也太长了些,先前领她出去的丫鬟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宋九却是一脸淡定的坐着吃喝,汪氏猜测不出什么,只得派心腹嬷嬷去探情况。
正好这个时候前堂的男客那边已经有了骚动,相府的门都被关上了。
汪氏身边的嬷嬷匆匆赶回来在汪氏耳边低语了几声,汪氏的脸色都变了。
宋九坐在这儿看着一脸平静,其实内心很焦急,也不知她家夫君有无脱险。
府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所有人都走不脱。
一直坐在宋九身边的韦侍郎夫人伍氏,她抬头看了一眼宋九,突然将一方帕子递了过来,宋九还有些疑惑,在接住帕子时,伍氏小声开口:“夫人若有事,但可吩咐。”
宋九没想到伍氏看出了端倪,也感叹这位侍郎夫人的聪慧,虽然是寒门出身,却比这些世族贵妇有人情味。
宋九摆手,她所涉及的事谁也帮不了,何况她小叔子已经潜入书房小院,定能想到办法的。
没一会儿,前头的男客大多跑后院来接家眷了,听说是相爷的意思,秋宴结束,需得一家一家的离开,不然不让放行,听说是前堂有刺客混入。
这些权贵宾客自然再无心思吃宴,早早的来后院接人了。
宋九竟然也在人群里看到了她的傻夫君来了,她倒是一眼认了出来,自家夫君的细微之处岂会不认得,而且她家傻夫君身边还有一个孩子,穿的是护卫服,但一眼能看得出来,是石三百。
宋九心下一安,随即又着急起小叔子的安危。
孪生兄弟互换,外人是看不出来的,今日是她夫君陪她赴宴,那么她的夫君可以平安出相府,可小叔子又如何脱身呢?
宋九稳住心神,上前相迎,一家三口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汪氏朝宋九这边看了一眼,尤其是贤王,更是上下打量了一眼后也没有说什么,由着他们跟着大队伍离开。
宋九上了马车,回头又朝前堂看去一眼,提着心进了马车中。
任荣长也跟着坐进了马车。
而石三百与众护卫一起跟着车队走。
汪氏的贴身嬷嬷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夫人,数过了,贤王来的人数是对上的,尤其是那小护卫,来时也是有这么一个小的。”
汪氏点头,问道:“老爷那边如何了?”
嬷嬷摇头,前堂的事,家主没让传到后院来,她们是打听不到的。
汪氏没有为难贤王府,由着他们离开。
宋九坐在马车中,还是不放心的挑开车帘一角朝外望。
眼下大队伍都出了府,且数目都对上了,那小叔子和那小护卫要如何离开相府?
正想着呢,眼前一行人中有便出现了熟人的背影,宋九瞪大了眼睛,只见户部尚书曹府的队伍中末尾跟着两人,不正是小叔子荣义和那随行的小护卫么?
宋九连忙放下帘子,没想被曹府夫人刘氏见到,还故意说了一声:“贤王妃,今日之事,还当真是开了眼界,不知明日贤王妃又要如何向世人交代那块天赐之石的来历。”
瞧着刘氏还在记恨这鉴宝之时的那块石头,是宋九害她在贵圈里丢了颜面,如今这石头与西宫皇后所赐下的石头没有两样,所以这天赐之石只能是真的,想必她贤王妃以后也不敢说出异议来。
宋九没有接话,倒是后方的韦府夫人伍氏此刻帮着接了腔:“京都富贵无双,若尚书夫人觉得这石头是天赐之物,为何不借机归还这天地之恩情,秋后,北地不少良田被毁,颗粒无收,粮草不济,倘若夫人愿意舍下这天赐之物用来救济,定也是一番美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