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室里的一众学子全都坐不住了,谢予走后,大家也全都悄悄跟着出去看热闹。
谢予随院管一路去了书院待客正堂。
谢予此刻只觉得脚下地砖烫脚,每走一步都甚是艰难。
正堂门外守着一排排皇宫侍卫,他们着装统一,手持佩刀,整齐严肃。
谢予才步上台阶,正堂便出来三名女子。
“言言!”
三人同时喊谢予的名字,谢予一时只感觉天旋地转。
这是他的二姐三姐四姐。
一股脂粉香扑鼻而来,还不等谢予做出反应,他整个人就被拉入正堂。
等他彻底回过神时,就已经被他的三个姐姐按在椅子上坐好。
岳卿卿谢正则和谢纯三人坐在主位,谢予正想起身,却被他的三个姐姐重新按回去。
“爹,娘,大姐二姐三姐四姐。”谢予没法起身,只能坐着按照顺序依次将他们喊了一遍。
他的几个姐姐们全都甜甜应了声。
岳卿卿则泪眼婆娑地看向谢予,“你个小没良心的,说跑就跑,你知不知道你娘有多担心你!”
说着,她便开始以帕拭泪,“这段时间我吃不下睡不着,想你想得都快疯了!”
谢正则赶忙起身来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抚,“夫人,你就别哭了,咱儿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岳卿卿立刻瞪了他一眼,“好什么,来之后才听说这书院又闹贼又投毒的,咱言言不知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就是,你们看咱言言,都瘦成什么样了。”说话的,是二姐谢颖。
“你,出去,把门带上。”岳卿卿指着门外,便让谢正则出去。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谢正则依言出去,还顺带将正堂的门带上。
“言言,快让娘看看你。”随着大门闭合,岳卿卿和谢纯也坐不住了,两人同时起身,立刻来到谢予面前,岳卿卿捧起谢予的脸,左瞧右瞧,“瘦了,真的瘦了。”
她说着,眼里又蓄满泪水,“言言,你是不是没钱吃饭饿的?”
“你们瞧,不仅瘦了,还黑了。”谢纯瞧着谢予,满眼心疼。
谢予冲着几人小声道:“我没瘦,黑是黑了点,不过更健康了。”
“呀!”谢颖突然尖叫一声,她赶忙捉起谢予的右手,捏着他的素白指尖给几人看,“你们瞧瞧,言言手上都磨起茧子了。”
“啊,真的有茧子。”
“快,我看看这只有没有。”三姐谢穗说着就捉起谢予的左手。
几人脑袋凑在一起,看到谢予左手没有茧子,才松了口气。
“几位姐姐们,我手上的茧子是写字握笔磨出来的,以前就有。”谢予说着,想把手抽出,却被几人更加用力的拽住。
几人七嘴八舌七手八脚将谢予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完全没听谢予说什么。
谢予无奈,他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像个提线木偶般,被几人拉过来扯过去。
正堂大门紧闭,门口还守了不少侍卫,谢正则站在那里,一派肃目威仪,学子们谁都不敢靠近,大家只远远聚在院中小声嘀咕议论。
“成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谢兄的身份?”东方奇和成扬站在一起,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成扬和谢芙早就相识,那么谢家姐弟的身份,他该一早就知道才是。
成扬颔首承认,“比你早几日而已。”
“那你怎么不早说。”
成扬无奈,“他自己不想说,我干什么要四处去说。”
东方奇到现在仍是没从震惊中回神。
他竟然跟将军的小舅子,侯爷的小舅子,皇上的小舅子同寝!
最最重要的,是他的这个室友有个权倾朝野的丞相爹。
啊!
东方奇凌乱了,这消息太劲爆,真让人难以接受。
幸好,幸好他平日里没欺负谢予。
他对谢予还挺好的,可以抱大腿吧?
嗯,可以的。
东方奇自问自答。
想到这,他的目光突然看向藏在人群中脸色煞白的秦煌。
此刻,平日里与他为伍以他为首的人都躲他远远的,只有万锦宏还和他站在一块。
他和万锦宏得罪了丞相府的公子小姐,现如今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都是些见风使舵懂得趋利避害之人,如今风向变了,谁都不愿和他俩在一块,生怕被问责牵连。
“谢予呢?”谢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直接来到东方奇身后,拍了他的肩。
东方奇回头看了她一眼,直接指着正堂道:“里面呢,你爹你娘你四个姐姐都来了。”
“太过分了,他们就只知道谢予,完全把我忘了!”谢芙鼓着腮帮子捏着拳头就一瘸一拐往正堂去。
站在门口的谢正则瞧见谢芙过来,赶忙下来将人扶住,“芙儿,你这怎么弄的呀?”
谢正则从上到下将人打量了一番,立刻变了脸色,“怎么受伤了?伤哪了?严不严重?言言不是在信里说你一切都好吗?”
谢芙眼眶一红,直接控诉道:“你们还知道有我这个女儿啊,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你们就只知道谢予!我被人绑了你们也不管,我受伤了你们也不问!”
谢芙说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哎呀,芙儿别哭芙儿别哭,爹心里可全都是你啊,伤哪了快让爹看看。”谢正则说着就赶紧抬手去给谢芙擦眼泪。
“哼……”谢芙赌气似的哼了一声。
谢正则朝院中的众人看了一眼,便冲她小声提醒道:“你都多大的人了,在这哭多丢人,快别哭了。”
谢芙抹了把泪,吸了吸鼻子看着紧闭的正堂大门,撇撇嘴道:“你才丢脸,被赶出来站在这。”
谢正则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赶紧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咱俩找个没人的地方待吧,让爹看看你的伤势。”谢正则小声说完,便招了丫鬟过来搀谢芙。
他自己正了神色,便若无其事负手去了偏堂。
江示接到消息便亲自过来,他将院中看热闹的学子们全都遣走。
晚膳是由江示院监和江楚亦陪着一起吃的,直学在书院地位超然,本也应邀他同来,不过他回去之后犯了病,便以此为由推脱了。
菜品琳琅满目,瓜果点心一应俱全,书院条件自然比不得家里,但整体也算周到客气。
单独替谢纯设了一桌,其余人便围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