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舍内室,白离和莫鸢站在最里面。
“娘,孩儿无用,查了这么久,至今仍是一无所获。”白离垂着眸,整个人显得有些失落。
莫鸢摇头,面上愁容更甚,“娘待在这半年了,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线索。”
白离思忖片刻,便大胆将心中想法说出,“娘,咱们会不会被人骗了,那情报会不会是假的?”
“十年前我沈家无故被灭门,娘追查多年一直查不出那贼人究竟是谁,他带走的,又是何东西,时隔多年,突然有消息说那人十年前逃到了鸿泸书院,这事确实可疑,可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不能放弃。”
白离看着莫鸢,他犹豫片刻,便问:“娘,爹从来没跟您提过咱们家有什么能招致杀身之祸的东西吗?”
莫鸢神色稍显茫然,“没有,不过你爹曾在大内当差,十八年前他却突然离开皇宫隐姓埋名娶了我,我想,这东西或许跟皇室密辛有关。”
白离也细细回想着,思索片刻,他便说:“幼时我记得有个伯伯经常来找爹,每次他来爹都神神秘秘,您说,这事会不会跟他有关?”
“我曾问过你爹,他说那是当年和他一同当差的,只是姓是名谁,他从未跟我提过。”
一声无奈轻叹自白离口中溢出,他垂着眸,神色落寞。
莫鸢瞧着他,一时红了眼眶。
她上前一把抱住白离,“璃儿,娘对不起你,你跟着娘,吃了太多苦,如今还要委屈你扮成男人,四处打探消息。”
白离身子僵了一瞬,她已经不太适应两人亲密接触,闻着莫鸢身上的味道,她不觉得熟悉,反倒十分陌生。
分开两人距离,她强迫自己笑了笑,继而不甚在意道:“娘,女儿早已习惯,只要能给沈家报仇,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白离确实早已习惯,十年前为了避祸,她由沈璃变成白离,由女儿身扮成男儿身。
这八年,莫鸢对她要求甚高,一直将她当儿子养,而她,也早就忘记自己个需要被人疼爱呵护的女娇娘。
看着与自己越来越陌生疏远的白离,莫鸢自责难当,心不可抑制的一阵阵绞痛。
自沈家被灭门后,她便逼着白离改扮男装,逼着白离日以继夜的练武。
久而久之,恍惚间她会产生一种错觉,站在她面前的人,再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沈璃,似乎十年前就随沈家上下众人一起去了。
如今她想要弥补,似乎已经来不及,她的女儿,再不需要她的呵护。
看着红着眼眶神色黯然的莫鸢,白离纠结许久,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娘,您留在书院真的是为了追查当年的灭门凶手吗?”
莫鸢神色一凛,她有些疑惑地瞧着白离,试探性问:“什么意思?”
仔细观察着莫鸢神情,白离问:“您最近是不是和山长走得很近?”
闻言,莫鸢心里一咯噔,她眸中难掩慌乱,不敢再看白离,她赶紧心虚地别开眼。
“璃儿,你想说什么?”莫鸢开口,声线明显带着颤意。
“女儿想说,十年了,娘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沈家的仇,女儿可以自己报。”白离说着,眼圈无端晕开一层水雾,连带眼尾也勾起一抹薄红。
那几次来医舍,她看到了,看到江示和莫鸢在一起。
莫鸢笑得那般开心,神态尽显温柔,这是那八年颠沛流离生活中莫鸢从未有过的神情。
两人是最熟悉彼此的,莫鸢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白离都看得出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连带最近,她对自己态度都不在似从前那般严苛。
白离想,她心里大抵有愧……
“璃儿,不是这样的,娘不是……”剩下的话,莫鸢没再继续,她不知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
看着一身男装的白离,她心中愧疚之意更甚。
白离心口一阵阵发疼发紧,她将眼中点点晶莹生生憋住,她赶紧收拾好情绪,以最快速度恢复往昔神色,“进来时间太久,未免惹人怀疑,我先出去了。”
白离声音有些喑哑,说完她就直接离开。
看着白离离开的背影,莫鸢直接跌在椅子上,她眸中蓄满的泪终是不受控制地落下。
肖裴到蹴鞠场时,谢予的黑队刚商量完战术和每个队员的站位,正在场上练习。
不远处,谢翎坐在一旁看。
她方才带了不少水果和饮品过来给谢予和他的队员。
她上头的三位姐姐已嫁为人妇,不适合到这种男子多的地方来抛头露面。
而她是从商之人,平日打交道的人形形色色,她倒没那么多避讳。
蹴鞠场上人头攒动,一群身姿矫健的人来回奔走。
肖裴就在场外等着,一个个人影从他眼前飞速而过,而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谢予身上。
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练习才结束。
当看到场外的肖裴时,谢予双眸一亮,颊边当即牵起一抹明媚笑意。
他没犹豫,直接快步朝肖裴跑来。
“你来多久了?”谢予微喘着,方才他练习太投入,完全没发现场外的肖裴。
肖裴如实回,“半个时辰。”
“是来看我的吗?”谢予抹了把颈间汗渍,笑得眉眼弯弯。
“嗯。”肖裴瞧着谢予,挪不开眼。
谢予今日穿了一身黑色束修劲装,纤细腰身被勾勒得越发完美,他长发高高束起,白皙脖颈袒露无疑。
他喉结滚动,上面渗着一层细密的汗,随意抬手一抹,无端透出几分野性来。
白皙面庞因剧烈奔跑染上一层绯红,与平日所见害羞脸红时全然不同。
这样的他可爱中透出一股张扬,整个人是说不出的英姿勃发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