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谢予谢纯同时扭头看向谢正则。
谢正则来到两人跟前,从上到下将两人巡视一圈,确认两人没受伤,才上前一步逼近奉辰帝。
跟来的那名小厮,则在谢予身侧站定。
“还真是热闹,臣听说最近皇上龙体欠安,今日一看,皇上这又要砍人又要杀人的,传言倒也做不得数。”谢正则唇边噙着笑,面上恭敬已无,一股无形威压自他身上而出,压得人透不过气。
“丞相好大的胆子,看到朕还不行礼?”奉辰帝站直身体直视谢正则,面上不曾露怯。
谢正则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他冷笑出声,“皇上莫不是病糊涂了,还是脑子不好使?你要杀老子的一双儿女,老子还得跪下谢恩是吧!”
谢正则陡然转了态度,奉辰帝立刻后退一步,然后冲着门外喊,“来人呐!”
喊了一声,外面没有动静。
“来人!”随着他暴怒的声音落下,殿内空旷寂静,殿外没有任何反应。
“呵……”奉辰帝看谢正则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丞相好手段,言舟进宫左右不过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内,你竟能安排得如此滴水不漏,很难让朕不怀疑你是早就生了反叛之心,提前有所准备。”
谢正则负手而立,一派镇定,“皇上冤枉臣了,反叛之心臣倒是没有,不过杀你的心嘛,臣倒是早就生了。”
岳卿卿同谢正则说了谢纯那日回家找郎中的事,得知谢纯被人下了避子药,谢正则便已隐约猜出些什么。
谢家这些年势力越发庞大,虽然谢家支持的是奉辰帝,可自古帝王最怕的,便是功高震主的武将和权倾朝野的权臣。
对付谢家,不过早晚的事。
谢正则并非没有防备,只是不到最后一刻,他并不想做这个大逆不道之人。
只是知道谢纯之事后,谢正则便明白即使不想,自己离君臣反目那一日已经不远了,若自己不先下手为强,那么谢家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最终一定被人宰割。
于是自那日起,谢正则便开始了一切部署,宫里的人,他已掌握大半。
此时此刻,奉辰帝还有何不明白的,可谢正则即使势大,也不能只手遮天。
“丞相,只要真正的遗诏不出现,朕就还是这北齐的皇帝,外面一众清流言官盯着,宫里还有太后的势力,你杀了朕,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我又没打算自己当皇帝,为何不能全身而退?”谢正则不以为意,他漫不经心转着拇指上的扳指,慢悠悠道:“那群自命清流的老顽固确实不好对付,所以我并不打算干涉日后谁来称帝,将这个问题抛给他们,我便可置身事外。”
奉辰帝咬着后槽牙,眸中浮浮沉沉,他以为,谢正则做这么多,是有称帝野心。
谢正则迎着他愤怒的目光,继续给他分析,“如今你膝下只有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大皇子沾了些不该沾的东西上了瘾,已是废人一个,而二皇子荒淫,必不是帝王之才,四皇子瞎了眼,早已没了称帝的资格,那么唯人品端正没什么劣迹的六皇子能让那群大臣满意。”
“所以呢?”奉辰帝愤懑地瞧着他,已经猜到接下来他会说什么。
“六皇子早年丧母,在宫里过得并不顺遂,太后瞧那孩子眉眼与她亲儿子有些相似,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他养在了自己宫里,六皇子和太后素来亲厚,他登基后,自然舍不得让太后出宫,我推波助澜帮她一把,她自然可以继续留在宫里享福。”
谢正则说着就无情地嘲讽出声,“人是清流自己选的,跟我可没关系,我没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嫌,而太后也可留在宫中,他们都得偿所愿,而我继续做我的丞相,两边不得罪,你说,谁会来对付我?”
奉辰帝双肩颓然垂下,他眸色渐深,唇边绽开一抹戏谑的笑,半晌,他抬手鼓掌,“丞相好算计,你这雄才伟略,没当皇帝的野心,真是可惜了。”
“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稀罕那破皇位,我若做皇帝,日后三宫六院,我夫人可会提刀砍了我。”提起岳卿卿,谢正则神色莫名软了几分,不过片刻,他便言归正传道:“皇上别想些有的没的了,有空还是想想怎么死能少些痛苦。”
谢正则话音落下,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谢予便赶紧上前,“爹,先别杀他,我要跟他要解药。”
他说完便朝奉辰帝走去,“解药在哪里?把它给我。”
奉辰帝盯着谢予,眸中溢出一丝狂热和兴奋,“没有解药,朕死了,他也得来陪葬。”
“你胡说!”谢予声音扬高,随着嘶吼,他眼尾无端牵起一抹猩红。
“想要控制他们,又岂会给他们留下退路。”
“所以你一直在骗他?”谢予又慌又急,一颗心没着没落,他害怕极了。
奉辰帝不屑一笑,“自然。”
“我不信!”谢予上前,直接摸出藏进来的匕首,他发了狠的将人一把推倒在地,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握着匕首抵在他的咽喉处。
“把解药给我!”谢予声嘶力竭,整个人是前所未有的狂暴。
“言言。”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谢正则的,谢纯的,还有……
肖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