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听错,那么这件事萨仁已经和宁公主说了。
沈修谦眼底泛红,血丝如蚕丝般交织缠绕,一瞬间有一种大势已去的颓然感觉。
可他还是不死心,上前抓住萨仁的双臂,急迫地问道:“这句话你对南平公主说过嘛?”
萨仁见他的神情骇人,吓得连连点头:“说了!”
“那她怎么说?”
“她、她、她说这件事她自有定夺。”萨仁只说了前半句,没敢将后半句说出来。
上次皇后也曾说过这话,大哥哥对她发了脾气,如今这话她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说了。
“就这?”沈修谦有些不信。
“就这!”
沈修谦在屋内来回踱了两圈,又坐到萨仁的面前,言语恳切地说道:“萨仁妹妹,你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宁公主嘛?我想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想当面和她解释清楚。”
萨仁颇为为难,昨日她答应过公主不将她们见面的事情和沈修谦说,如今她已经食言了。
倘若此番再携沈修谦去见公主,岂非自毁金诺,沦为背信弃义之徒?
沈修谦瞧见她为难的模样,便知她一定有找到宁公主的方法。
他叹道:“罢罢罢,不再令萨仁妹妹颦眉矣,此事便到此为止,沈某人惟以终老于郁郁之中吧。”
言毕,颓然委身于檀木椅中,悲色泫然,尽染眉山。
萨仁心中颇为不忍,说到底,这件事还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藏不住话,大哥哥也不至于难过于此。
她纠结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道:“宁公主和我告别时,曾对我说过,如果有事找她,可以如此这般去做。”
她将如羽教她的方法说了一遍,沈修谦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只怕她并不愿见我!”
萨仁一听有些替他着急:“大哥哥,不试怎么知道呢?你与她之间有什么误会当面说清楚,总比压在心里好过。我这就去城东按照姐姐教的方法做,相信她定会按时赴约!”
说罢,像是生怕沈修谦不同意一般,掠影惊鸿,旋即消失了踪迹。
沈修谦凝睇虚空中残香犹曳,忽自哂驱役璞玉之卑。然负手仰观星汉,但见流云过月,复敛衽而哂:“君子远庖厨,其奈心斋何?”
当夜,霜影拿着萨仁留下的纸条递给如羽,她心中尚有些许担忧:“主子,当真要赴约?”
如羽点点头:“当然。”
即教萨仁如何寻她的方法,便是为了让她用。
霜影虽不太明白公主的心思,但她一贯奉行的便是一切行动听公主的。
她缓缓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一只青鸟从窗棂飞向天空。
如羽极目遥天,看着那只小黑点没入碧落,唯余墨痕一缕,摇首无语,女生外向,人之常情。
当夜,霜月当空,银辉淌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在青砖地上烙下森森寒纹。如羽房间的窗棂忽被轻轻掀起,冷风吹过,黑影如墨滴入水般顺着气流滑入,玄色快靴将触未触地砖的刹那,房间内响起坠下冰锥般的声音:“滚!”
黑影脚步一滞,借着月光看到如羽端坐在案桌旁边,仿佛已经静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