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婉儿在寝殿中也依旧被吵乱之声所扰,日上三竿之时,终是缓缓醒来
睁开眼睛后只觉得头昏沉的厉害,香炉中安神的余香还在燃着最后的余烬
于婉儿只觉得自己还未完全清醒,只是一时口渴的厉害
迷迷糊糊之际,再看向窗外,瞬间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忙招呼下人。
一直守在门外的春阳听到后,忙推殿开门走了进来道:“皇妃。您醒来了。”
于婉儿慌张道:“春阳姑姑,这,这是什么时辰了?”
春阳道:“已经巳时了,奴婢一直没敢吵醒您。”
什么?巳时了?
于婉儿惊讶道:”怎么都这会了,我,我今日怎么这般贪睡了。
前厅,前厅如何了?
哎呀,我可真真是坏事,今日可是爷的大喜,我既然这般耽误了大事
姑姑,快,快扶我起来,我们赶快梳妆过去!”
春阳忙安稳住于婉儿道:“皇妃,皇妃您听奴婢说
您不用过去了,今晨起奴婢是来叫过您,可却是没叫醒
婢疑疑惑,试了您却发觉您有些烧热,气色也不是很好
奴婢唯恐您身子不适,又担心将您强行叫起会出什么意外
毕竟您现在已到了孕后期,轻易马虎不得
便一早派人去通告了五皇子,想着等你稍许好一些了再叫醒您。
可五皇子也是担心您,传令下来说让奴婢们好好守着照顾您
叫您今日不必去前殿了,待会礼成后亲自带郎中过来给您请平安脉
五皇子都发话了,您就尽管放心吧。
前殿有五皇子照看,还有高侧妃呢,您怀着身孕,旁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您是不是还感觉有些不适?您是不知道,今晨时奴婢摸您的额头可是烧的很呢。
可把奴婢吓坏了
春阳自编自语的一番话是一早便想好的
于婉儿果然是听信了,忙用手抚摸着额头道:不烧啊,姑姑莫不是感觉差了。
春阳又道:“奴婢知晓您有些烧热,便亲自给您用了毛巾相敷
如今过去了这么久,想来也是该好了
但还是马虎不得,所以皇妃,您就不必想着过去了,好好静养着
郎中一会就来,您如今的身子是最重要的时候。”
于婉儿只是犹豫了一会后便又道:“不行,我此刻感觉已是没事了
爷是关心我,我便更不能失了礼,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
我若不出席可如何能成,不行,还是要去的。
姑姑快些替我收拾吧,这会胡妹妹想来都已入府了。”
见于婉儿还是这般执着
春阳又劝道:皇妃,您就算不管不顾自己,可也您也要为腹中的孩儿着想啊
您今又是发热,又是嗜睡,如今依旧是头昏脑胀的,看着没精神头
且今日外头日头又大,您就这么出去了,那万一中途有个什么闪失
您能承受的住,那孩儿可不一定能承受的住,您怀这一胎实属不容易
若是有个什么不当心,可是前功尽弃啊,您忍心吗?”
听到孩子安稳后,于婉儿也有了动摇了,抚摸上腹部
也是觉得腹中胎儿闹腾的欢,一个劲的踢着自己。
于婉儿半信半疑道:“这孩子一直在踢我,是不是他不舒服了?”
春阳继续哄劝:奴婢也不敢多言,总之,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五皇子也是思虑如此,才不叫皇妃您去的
奴婢不敢欺瞒您,之前奴婢在宫中当差的时候
便听闻过一位娘娘,便也是在您这个月份,总是头昏身子,整日没个精神
可是她自己却也没在意,后来,后来都已经八个月都要临盆了
既,既好好的小产了,都没有一丝征兆,莫名其妙
后来用了催产药生是生下来了,可一出生便没气
皇上大怒,命其整个御医院查其脉案,后来却说这孩子在孕中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算算日子正是那娘娘闹不舒服的那段日子,只是可惜那会既未在意
也未请太医细看过,若是能早一点发现,想来也不会有这事。
阿弥陀佛,真真是太吓人了。可怜了那无辜的孩儿
于婉儿本来就是胆小的,经春阳这么一说,也是被吓得抓紧了被子叫道:“当真有这邪乎之事!
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春阳道:“所以皇妃,这孕中的事谁能说的清,道的明呢
孩儿没有平安落地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是会有变故的
切要更小心一些,您今日这症状就颇有当初那后妃的样子
所以奴婢才担心,是万万不敢让您擅自行动的
于婉儿也有了担忧道:是了,这孩子是好不容易才有的
不能,一定不能出事,姑姑我好怕,会不会?
不会,不会。”
春阳安慰道:“您不是都感觉到孩子在踢您了,孩儿一定是康健的
不过还是得等府医来细细看过您是否胎像安稳奴婢才能真正放心
郎中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您还要执意去前厅吗
于婉儿也是怕了,一番思想挣扎后道:“那便只得听爷和姑姑的话了
我不去了便是,但愿不要让胡妹妹多心
觉得我这个皇妃不重视她
于婉儿不知道正是胡蕴仪送信让春阳今日拖住于婉儿,就是为了保她的安稳。
春阳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只得安慰道:“胡侧妃若是是个识大体
懂规矩的,就定会体谅您的,您放宽心吧
奴婢去给您端来膳食来,您先吃上些垫垫肚子
前厅正殿中胡蕴仪按着侧妃的规矩与众人一一见礼
高瑛悄然退出对春荣道:“时候差不多了,吩咐下去,可以上席面了
都这个时候了,于婉儿还没有来?
要么便是已到了席宴上,做事小心一些,不要让旁人轻易察觉了。”
春荣点头道:“您放心,这人来人往的,又是上菜之际
难免会有不当心的洒了落了的,这席面上有些油也是
后厨之人不当心的过,不会有人察觉得。”
高瑛阴冷一笑道:“那便是最好。
皇上怎么了?”
皇宫中,皇上突然晕倒,很快便传遍了后宫
照容和罗夫人几乎是同时赶到
罗夫人心急道:“姐姐也来了,姐姐慢一些,当心皇嗣。
尽管锦旋等人一路搀扶着照容,照容还是走的着急
让罗夫人担心不已。
二人碰面后,照容道:妹妹也过来了?
罗夫人有些慌乱道:“怿儿和悦儿今日被皇上留在勤政殿询问功课
午膳时间,却久等不到回宫用膳,妹妹心中疑惑
还只当这两个孩子惹的皇上不高兴了,却没想到宫人通传说是皇上突然晕厥了
妹妹实在放心不下,这一时心急便也赶过来了。
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呢。”
先别急,等等看
殿门突然被打开,七皇子和八皇子两个小小的身影走出
但两个皇子都一个劲的低泣着,蹒跚而出
看到这一幕,罗夫人心中顿时一紧。
忙跑上前柔声道:“怿儿?悦儿?
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快给母亲说说,到底怎么了,先别哭了。
照容走上前道:“是啊,好孩子,你们今日一直陪着父皇,你父皇他到底怎么了?
八皇子还在哭泣着,七皇子努力克制住情绪,擦了擦眼泪
抽泣道:“回母亲,回高娘娘话,三哥,三哥殁了。
父皇听闻噩耗便晕了过去,太医们已经在里面救治了
李公公让我们先出来了,母亲,父皇不会有事吧?
听到这话,罗夫人和照容也是心中咯噔一下,眼神复杂的看向彼此。
“皇上出什么事了?”
皇后这时才匆忙赶到,身后悉数跟着众嫔妃
罗夫人赶忙起身,将七皇子和八皇子拉到自己身后,示意他们不要乱说话。
“给皇后娘娘请安。”
照容和罗夫人行礼,后面的嫔妃也皆向二人问礼
看到二人,皇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后阴阳怪气道:“你们倒是来的早啊,倒显得本宫和众妹妹不是尽心了。”
罗夫人道:“皇后娘娘,都这个时候了,大家自然是关心皇上龙体要紧
谁早,谁晚这些小事皇后娘娘还要计较吗?
不是理应该先问候皇上。”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本宫是皇后,难道还比不得你关心皇上?”
蒋顺仪没好气道:“既然娘娘是真的关心皇上
何来的这些空闲,还能计较这些口舌是非呢
妾身倒觉得罗夫人所言有理。”
皇后更加不满,想要再说什么,便见的殿门打开
李公公缓缓走出,众人忙上前
皇后着急道:“李公公?皇上他?”
李公公道:皇后娘娘安,各位娘娘安
皇上已经没事了,就是适才一时眩晕,太医们用了药。施了针
如今也算是醒了,娘娘放心。”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好好的怎么眩晕?可是因为何事?”
钱贵人不解
李公公艰难的开口道:“河阳来报,庶人元恂昨夜里殁了,皇上一时气血攻心才?
“废太子!”
钱贵人也惊讶道:“年轻气盛的一个人,好好的怎么会殁了?”
而皇后听到此话后只是恍惚了一瞬,却并无任何悲伤
一时间,还会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
除了照容和罗夫人外,其余嫔妃也是一脸震惊,窃窃私语。”
皇后故作难过道:当真也是可惜了,皇上现下好一些了没?”
李公公惆怅道:怎么好的了,皇上不许咱们打搅
说是想一个人静静的待会。
虽说庶人元恂被废,但至少曾经也是大魏的三皇子,是太子
更是皇上的亲生骨肉,如今继九皇子早薨后这才不到一月
废太子也紧随其后走了,皇上一时间痛失两个儿子
自是心中悲痛,一时难以接受。
各位娘娘们也请回吧,未免叫皇上再难过,也不好的的打搅到了皇上
皇后叹了一口气道:“那既如此,便听公公的
各位妹妹都散了吧,不要搅了皇上清静了
皇上这边还要请公公您费心,如皇上好一些了,定要来禀告本宫。”
李公公点头道:“是,娘娘
就在众人转身离去之时,皇后却故意加重声音道:“废太子殁了
皇上伤心欲绝,满宫上下追思吊唁
高妹妹的五皇府却是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今日迎娶侧妃
却赶上自己的亲兄长殁了,五皇子的这门婚事,办的可真真是好时候呀。
皇后恶语挖苦了照容一番后,才大摇大摆离开。
照容心中也不是滋味,一番思想后对锦旋道:“派人去五皇府知会一声
让恪儿将席面停了,红罗绸缎都撤了,这个时候再办,已是不适。”
罗夫人感叹道:真真是为难五皇子和侧妃了
这大喜的日子,既赶上这等子事,喜事遇上丧事,终究是不吉利的
姐姐可想清楚要这么办了吗?
或先让五皇子将婚事办完,也好过中途断了的好。”
照容却道:“长痛不如短痛,索幸胡氏也已进府了
这礼成不成,也是名正言顺的侧妃了,这个时候不打断也不行了
事后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以此来做文章
那便是兄长尸骨未寒,皇弟却洞房花烛,满府喜气
丝毫不畏不敬兄长,只怕传的更甚,到时候便是什么克薄的话都有的说
恪儿本无辜,可也因此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再者,皇上如今情绪不佳,也未必不会牵连无辜
便也只能这么做了。
锦旋,你去办吧
虽是很不情愿,但为了不让五皇子日后受到更多的争议
照容也不得不这么做
罗夫人无奈,只得安慰照容想开一些
五皇子与胡蕴仪简单完礼后,也是随着众人移步至正厅席上见客,奉酒
席面上已经按照高瑛的吩咐悉数上着流水和菜品,一道道精美的佳肴
也是博得了众宾客一致好评
胡蕴仪着玫红色嫁衣,由着府中丫鬟们引导见了女眷席面的众人
也算是行会面之礼,女眷众人见到胡蕴仪真容后,无不称赞胡蕴仪姿色可人
虽为侧妃,但举止礼仪皆是得体的,不愧是在宫中被教习过的
高瑛好不容易抽出身,才与王氏汇面到一起。
王氏着急道:“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那上面的位置怎么空着,皇妃人呢?
高瑛也疑惑道:女儿也不知道啊,她,她既然没来
这不像她一贯的行事之风啊,母亲别急,女儿这就去问问。”
王氏点头道:“好,若是她不来,那咱们且非白策划这一切了。”
高瑛暂时辞别了王氏后,直接找到了五皇子道:爷,正宴都开始了
姐姐怎么还没到?妾再派人去请
“不用请了。”
五皇子摆手道:适才太忙了,忘记给你们说了。”
诸位。”
五皇子打断众人,想着也需给众人一个交代
只道:“感谢诸位今日前来赏光,若有招待不周之处,各位多多关照
今日皇妃偶感身子不适,胎气动荡,为保其平安周全
本皇子特许皇妃在后院休息,未能出面见客,也望诸位勿怪
待皇妃养好身子后也是再有机会的,本皇子代皇妃向各位见罪了。
”五皇子的说辞也是合情合理
便有底下人带头道:五皇子言重了点皇妃身怀六甲,未免得重视
这种场合也是不便于皇妃安稳保胎的。”
“是啊,五皇子,这些都是小事,无妨,无妨。”
李冲也道:“五皇子,皇妃所孕乃皇家嫡出之子,日后也是会深得圣心
自然需让皇妃安心养胎便是。
”是啊五皇子,无妨,无妨。”
五皇子笑道:“感谢各位大人的关照,本皇子定会向皇妃一一转告各位的关心
各位今日吃好喝好,同喜同贺。”
同喜同贺,恭喜五皇子了,恭喜五皇子了。”
见众人并没有将于婉儿没有出席的事放在心上
五皇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虽说这些是小事,但总也是要有个说头
不免的就怕日后有人以此来说于婉儿的错处,人言可畏
五皇子也深知于婉儿是最在意这些的,只能由自己将话说开,面对一切
众人也自不会不卖五皇子的情面
一旁的高瑛听后说瞬间面色阴冷,生气离开
王氏见状忙追上高瑛:女儿,娘的好女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这可是正宴,你可不能走。
高瑛撇嘴生气道:“咱们的计划终是被破坏了,母亲
你说那于婉儿早不动胎气,晚不动胎气,怎么偏偏今日这个场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