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也就是星期六这天早晨,阎折和孙玉惊早早在家吃过早饭,到约定地点碰头,便踏上前往水牛井的公共汽车。
下车,就看到路旁灰色石牌上刻着‘水牛井’三个漆红色的字,两人望着截断农田,直通村庄的水泥路,目测有八百米远。
两人提提肩上的背包,便向村子走去。
进入村庄,左手边有个小型篮球场,还有较为配套的户外健身器材,只可惜无人使用,都落了不少灰土。
两人看路边有几个闲聊的村民,且人群中有两个中年男子。
两人笑着,齐刷刷的把手插在口袋中,各自掏出一盒烟,翻开盖子,至于包裹烟盒的透明袋,则是在车上撕去的。
开始给男人们散烟,看两名男子抽起烟,阎折当即询问是否有招魂烛卖,并表示两人可以出钱购买。
村民们一听是来买招魂烛的,想到自家还有几根,本着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于是都纷纷回到家中,取出招魂烛,让两人过目,除了些被老鼠啃食的,完整保存的有八根。
“蜡烛多少钱一根,我们付给你们钱?”阎折说道。
一个村民开口笑道:“哎呦!不要钱,现在都用电照明了,谁还用这东西,这东西放久了除了让老鼠啃坏了丢掉,没多大用处,你们需要拿走就好了,也不差这几根蜡烛!”
两人满面笑意,同村民一一道谢。
孙玉惊想到招魂烛还不够,直接挑明了说:“叔,婶,你们这还有吗?”
“我记得别人家有,你们跟来,我给你们要些!”
一名和善的中年男子站出,领着两人前往别的民众家门处索要招魂烛,看样子,这中年男子在村庄上还是威望很高的,才走四户人家,又拿到八根招魂烛。
所见村民大多乐善好施,并没有同两人索要钱财,两人对于帮忙的叔,也是一根烟一根烟的给,生怕怠慢了叔。
直至叔摇着手说:“不抽了!不抽了!”
两人才就此作罢,叔又问两人是从哪里来的,孙玉惊说:“是从市区内来的。”
叔指着岔路口中的一条,笑道:“从这里向西走三百来米,有个公交站牌,你俩正好可以搭乘那个11路公交车回去,比你们走来的那条路要近多了。”
阎折和孙玉惊把各自口袋中另一盒未拆封的香烟,拿出送给叔。
叔看两盒烟单价五十来块钱,不便宜,大手横在三人中间连连说:“使不得!使不得!”
耐不住两人软磨硬泡,最终只能收下,叔笑着邀请两人到家中做客,两人以事推辞掉,并承诺等再来村庄,一定去家中做客。
告辞了那叔,两人走着走着,阎折想到了一件事说:“玉惊,我俩和叔聊了那么长时间,也没问叔姓什么?”
“你一提,我突然也想起来,那叔太有意思了,我都把这事给忘了。”孙玉惊笑着。
从这条路走出村子,两人看到附近围了几圈村民,你一嘴我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
由于两人的心思没在上边,自然没有去仔细听。
孙玉惊感觉就这样白白的离开,实在是不太好,对阎折提议:“要不我俩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我俩进人村子受人恩惠,不做些什么,感觉心意上过不去。”
“行,现在回去也早,点蜡烛也是晚上的事情,去看看。”
阎折和孙玉惊看人有点多,估摸手中的烟也不够每个人散一支,于是也就不拿出来,凑近身子,来到一个长相十分和气的男子身旁。
孙玉惊向里边望一望,看到一口井,同男子说道:“哥,这怎么一回事?”
男子看两人面生,长得也不像坏蛋,且问话也和善,便说道:“这几天这口井里,又传出怪异的叫声,导致家中鸡狗一直叫唤,晚上影响得睡不着觉,好多下夜班路过此处的人,也都被吓到了,现在大家聚在一起,商量个解决办法?”
“以前没发生过吗?”阎折问道。
一名女子转过身来,给两人解答:“以前也出现过,那时候报过警,警察来了,下去看过,说没什么事情,后来专家组也来了,下去后,上来也说没什么事,但那天之后是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女子顿一顿,咳嗽一声,接着说:“可这几天又出现怪声,放着不管,家中的鸡狗又叫不停,晚上都没法让人睡觉,昨天有人下去,上来后说没什么事,可到晚上,又出现怪音。”
孙玉惊看向阎折,小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邪作祟,我们下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阎折平静回答,感觉这件事极其怪异,心中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
两人向前挤了进去,来到井前,向下观望,能看到里边黝黑流淌的泉水。
阎折看到在井旁人堆中站着一位,面有官气,大腹便便的男子,小声询问邻近的村民,得知那人是水牛井村的村长。
孙玉惊大大咧咧说道:“你们绳子在哪里,我们两个下去看看!”
听声,村长注意到两个长相青涩的男孩,严肃道:“这不成!你们两个下去,安全怎么能保障?去一边玩去!”
阎折灵机一动,笑道:“村长,我俩人只是长相年幼,但也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了,下边那种怪音,应该是水流冲刷靠近岸边凹凸不平的石面所形成的。
村中的鸡狗狂叫,那是因为地下水冲刷其中个别石块,会发出一种次声波,这种次声波,人是听不到的,但动物能听到,因此它们就开始叫唤,所以,下去后,看到那种奇怪的石头,从近处给搬走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晚上出现这种状况,是因为有些地下泉流会出现汛期,水势大,所以能听到怪音。”
村长听阎折说得有板有眼,感觉像是那一回事:“那行,挑选两人和你们一起下去。”
“村长,你要是不相信我们两人,我们就不下去!”孙玉惊说道,似乎不容置疑,心中为阎折暗暗窃喜。
村长心中犯难,即想解决这件事,又不想两人安全有损,都是和自己乌纱帽有关的事情,极其难以抉择。
村长再度上下打量二人,想到民众说下方水较浅,最深处也不过到腰部,两人的身高在人群中较为拔尖。
村长狠狠心说:“那行,就你们二人了,一旦发现不测,紧急退回来,什么都不要管,安全最重要。”
两人把背包放在井旁,同时应答道:“记得了!”
村长开始招呼村民给两人绑上绳子,以便下放到井内,同时把探照灯带在二人头上,为保险起见,还让两人各拿一把铁锹,用来防身。
下到井内,泉水仅没过膝盖,二人解开捆绑在上半身的绳子,打开探照灯,走到一旁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说来也怪,这百来米下的井内世界,不似那种溶洞结构,上下悬挂有乳石,反倒类似拱形的老旧下水道。
二人顺着泉流的走向行走,大概走了十来分钟。
孙玉惊偶然间注意到灯打的黑暗中,出现了错位的阴影,于是再度将灯打去,阎折看孙玉惊脸色不对,也将灯光打去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刚刚看到那里有团黑影,像是光错位了!”孙玉惊说的有些玄乎。
阎折心下生寒:“光错位,你会不会看错了。”
“不可能,我病症所带来的反馈,就是极强的视觉洞察力,那里绝对有问题!”
孙玉惊加快脚步,阎折紧紧跟上。
来到出现诡异的墙壁前,孙玉惊用铁锹向里边捅一捅,那部分具有欺骗效果的墙壁当即消失了。
孙玉惊看着突然多出来的洞穴说:“我就说嘛!这里绝对有问题,你还质疑我!”
阎折啧了一下,表示不满,随之催促道:“快走吧!看看里边是什么?”
“你个小蠢蛋!”孙玉惊俏骂一句,打头在前走。
阎折只当是玩笑,咧嘴一笑。
穿过二十米长的甬道,进入一间宽广的密室,两侧耸立有三四人才能环抱住的粗壮石柱,部分石柱呈现破损状态,也有几根保存较为完整。
面前青石砖铺成的道路尽头,摆放着一尊棺材,外身上画满了各种古怪的符咒,两个探照灯在漆黑一片的室内摇晃,像是黑云骤雨笼罩下的两座移动灯塔。
两人刚走到石砖路中央,几声翅膀震裂空气的声音,在黑暗的室内回荡。
阎折打灯向声音源头,一只通体白毛,壮硕的人脸蝙蝠,正龇牙咧嘴,收敛羽翼,似乎是要扑向两人。
“中彩票了!”孙玉惊笑道。
阎折攥紧铁锹,不敢过多懈怠,盯着蝙蝠说:“你吓傻了吧!”
孙玉惊头也回的说道:“没有艳阳刀,还碰见这东西,肉体凡胎,危险危险!”
白毛蝙蝠欲扑动作准备完毕,当即张开血盆大口俯冲向两人,孙玉惊见机闪躲一旁,阎折还没行动,就被绊倒,滑跪小段距离后躺下,手中的铁锹被一股力量倾斜着扶住。
他只认为自己是不小心摔倒,且铁锹卡在地面上了,并没有多想!
这白毛蝙蝠似乎脑袋不大灵光,从脖颈处顺着锋利的铁锹尖端滑过,阎折还未站起身子,便听到一声沉闷的碰撞声,之后就是汩汩往外流的声音。
孙玉惊打灯看着被开膛破肚,早没有生机的白毛蝙蝠惊讶道:“这么脆皮,我还以为是场血战!”
“快拉起我,快拉起我,我大腿处快撕裂开了!”阎折有气无力的央求。
孙玉惊拉起拉起阎折,盛赞一句:“兄弟真是厉害。”
阎折两脚不能正常下地行走,双腿打旋,脚掌上有种肌肉被拉断的感觉。
孙玉惊让阎折坐在地上歇息身子,自己则走到棺材处打量,然后扶住棺盖,轻轻一推,棺盖应声落地。
这让孙玉惊感到格外吃惊,向里边看去,赫然躺着另一副棺材,显然是个套棺。
孙玉惊对阎折喊道:“折子,这是个货真价实的棺椁,但从内部装饰和陪葬品看不出棺主人的身份,应该身份不低!”
阎折感觉两脚能够活动了,走到孙玉惊身边,只见孙玉惊从内部取出一个银色镶嵌有宝珠的十字架,在阎折眼前摇晃:“这东西是银质的,西洋的十字架来压东方的僵尸,有些串台了。”
阎折望眼贵重的金银珠宝陪葬品,低下头,便瞧见椁内壁贴挂的青铜板上,绘制有精美的图画,他推断应该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肃穆的故事。
可阎折看不懂,这就让他很难受:“玉惊,你能看懂图画的意思吗?”
孙玉惊洒眼绘画,笑道:“看不懂!”
阎折不再追究图画所要表达的意思,打灯环视内部躺着的棺材,走到棺材头部,同孙玉惊说:“玉惊,你去脚部,我在头部,我俩把棺盖抬到一侧,看看里边有什么东西!”
闻言,孙玉惊来到棺材脚部,听阎折号令一出。
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棺盖轻飘飘的就被抬了起来,这是两人没有料到的,两人合力将棺盖挪出棺材三分之一放下。
阎折打灯向里边望去,空的??
孙玉惊迷惑道:“尸体跑哪里去了?”
阎折揭开平铺在底部的六层罗缎布,这六层罗缎布,上三层为罗布,下三层为缎布,极为诡异。
又发现缎布下铺垫的白麻制孝布上,有朱砂绘制的小型法阵,阵旁边则是看不懂的古文字,还有大部分文字被罗缎遮挡起来。
阎折滚动着收起罗缎,放到棺材外的椁内,从上衣内口袋中掏出手机,拍摄法阵和文字解析。
见状,孙玉惊也摸索出手机,拍摄椁内壁的图画。
两人拍摄完毕,将棺椁内东西放归原处,又将棺椁两盖子分别盖上,虽说蝙蝠已死,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但收拾好棺椁,也可以起到一定掩人耳目,麻痹敌人的效果。
现今的局势,虽然依旧是敌暗我暗,可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解了,还是有积极作用的。
两人出了甬道,向井口处走去,开始合计怎么解释这件怪事。
被村民从井口拉出,面对众人的询问,两人归还铁锹和探照灯,安抚大家激动的情绪,声言问题已经解除,就是几块石头引起的鸡犬骚乱,现今已经从水中搬出。
并保证村庄再不会受怪声侵扰,考虑到白毛蝙蝠的事情说出,会造成不良影响,引发动乱,便选择了保留。
村长热情的邀请两人到家中聚餐庆祝,两人背上书包,婉言谢绝,前往站牌,踏上回家的班次。
车上,两人坐在一起,计划回家收拾一番,约定时间,等晚上潜入学校,进行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