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福川脸色一白,动了动唇还想劝说些什么,可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娴贵妃早已纸笔写好了抬头。
他心如死灰,绝望的看天。
娴贵妃很快就把要要给邱将军的信写好了,她密封在了一个信封中,交到了夏福川的手中,“还找上次送信的人,把这封信送到邱将军的府中,切记一定不要出了什么岔子,哪怕多花一点银两都没关系。”
夏福川一愣。
上次送信的人……
上次把那封信送去邱将军府中的人,并非他找的,而是夏梅找的。
终归信送出了,也没什么问题,事后他便也没在娴贵妃面前提起过此事。
上一次不管怎么说,也只是给元武帝找个女人,不管事情成与不成,都不会被扣上与前朝勾结的帽子。
弄一个女人入宫侍奉伺候元武帝,怎么说也都是后宫的事情。
可这一次……
夏福川动了动唇,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夏梅快一步的打断了,“娘娘,三阿哥前些日子病了,如今才刚好,奴婢要不要让小厨房做一些三阿哥喜欢吃的点心送去,也好让三阿哥知道,您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她。”
提到三阿哥,娴贵妃瞬间把旁的事情全忘了,她皇上站起身,“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小厨房,我要亲自做了点心,给三阿哥送去。”
娴贵妃脚步匆匆的朝着景阳宫小厨房的方向走,夏梅刚刚想要跟上去,却被夏福川伸手拽住。
他冲着夏梅使了个眼色,夏梅本想要拒绝的,又怕二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娴贵妃。
她不情不愿的被夏福川拉到了墙角,用力甩掉了他的手,“拉我过来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拉拉扯扯的被人看到,像个什么样子。”
夏福川失笑的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想?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刚刚给贵妃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就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我又没有遮遮掩掩的,是夏公公没听懂什么意思,还是听懂了装作没听懂什么意思,故意问我什么意思?”夏梅反问道。
“什么意思不意思的,你都把我搞晕了,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你怂恿咱们娘娘给邱将军写这样一封信,你就不怕皇上知道了。”夏福川说着,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要了咱们的命?”
“呵。”夏梅冷笑了一声,“我只是一心为咱们主子着想,在宫中伺候,早就把生死看淡,就算咱们娘娘不给邱将军写这封信,若是皇上哪一日想要咱们娘娘死,你我都得陪葬,一个都跑不掉。”
夏福川不语,因为他心里清楚,夏梅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娴贵妃就这样白纸黑字的给邱将军写这样一封信,甚是不妥。
他们就算不为了娴贵妃,也要为了自己,自然不会让这样的信,落在他人手中,可这封信一旦进了将军府,又有谁可以保证,这封信不会落入别人手中。
可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
皇上是恢复娴贵妃贵妃的位置。
恢复了又能怎么样,后宫的权利,全部都在皇后一行人的手中,元武帝更是很久都不曾踏足景阳宫了,空有一个贵妃的头衔,长此以往,只怕这景阳宫要比冷宫还要冷了。
皇后独揽大权以后,后宫的人渐渐也开始势利起来,景阳宫往日的风光早已不再。
夏梅此时的做法虽然不妥,但是于情于理,也确实在为娴贵妃的将来做打算。
夏福川深深叹了口气,“算了,若是咱们娘娘在后宫过的不好,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依旧受尽冷眼,倒不如搏一搏,说不准还会有所转机,即便娘娘若是没了以往恩宠,能有个协理六宫的实权,也是好的。”
“想明白了?”夏梅失笑的摇了摇头。
夏福川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嗯。”
“既然想明白了,那我去给娘娘帮忙准备给三阿哥的吃食了。”
夏梅说完,转身想走,又被夏福川拦了下来,“等等。”
他神色有些黯然的朝着周围看了看,“既然娘娘说这封信还找上次的那个人送出去,上次是你找人送的,那车次……”
夏敏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从夏福川手中把那一封信抽了过来,“行吧,伺候完娘娘再伺候你,我就是天生的劳苦命。”
夏福川释然一笑,“那还不是的因为姑姑您本事大,头脑灵光,咱们呆头笨脑的,是没办法跟夏梅姑姑比的。”
“行了,别贫了,娘娘还在小厨房等着,没什么事,我真的要过去了,若是等下娘娘找不到我,又要被训斥了。”夏梅着急的朝着小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去去去。”夏福川说着用手比划,示意她把那封信藏好。
夏梅点点头,快步朝着小厨房走去。
夏福川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光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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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绾再次醒来的时候,夜色已深。
她朝着坐在床边已经睡着的珍儿,把床上的一个毯子,披在了她的身上。
“娘娘,您醒了?”珍儿恍然的睁开眼,转身朝着沈清绾看了一眼,有些自责的说道,“娘娘,您什么时候醒的,都是奴婢的错,怎么坐在床边睡着了。”
“不打紧的。”
沈清绾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刚刚睡觉之前,吃了太医的药,想必那个药有退热的功效,让她出了不少的汗,此时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就这样坐起身,倒是觉得有点冷。
“娘娘,您怎么了?是觉得冷吗?”珍儿说着,抬眸朝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刚太医交代,说娘娘这个病,要注意寝宫通风,奴婢才把窗户打开了一点缝隙,娘娘快躺下,千万别凉了汗,奴婢这就去把窗户关上。”
“不用了,把窗户关上闷闷的,倒不如开着通通风,头脑还显得没那么昏昏沉沉的。”
沈清绾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去帮本宫倒一杯水吧,本宫有点口渴。”
“好,年娘。”
珍儿刚刚从寝殿走出去,那一道窗户缝,忽的闪过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