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街道上跑得很快,洛城才刚刚发生过暴乱,虽说是跳梁小丑罢了,不过,此刻街上还是连个苍蝇都没有。
享受过了和平的日子,谁还爱战争?
马车内,少女身子蜷缩在白夜宴怀里。手心紧紧拽住男人墨色衣袖,指尖泛白。
此刻,她整个人头晕脑胀,还冷汗直冒,牙齿打着哆嗦,脑袋不住往男人胸膛贴,只想寻求温暖与安全。
白夜宴小心的用消毒水给她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虽然不深,但还是流了不少血,好在没有伤到要害。
“疼!”
消毒水刺激到伤口带来的疼痛感,让芝芝忍不住低呼出声。
小脸拧巴,声音又娇又软,还带着气音和委屈。
紧闭着的眼尾微微泛红,还夹着泪珠,看来是疼得紧了。
看着这道刺目的伤口,白夜宴再次觉得只是把华谊的头喂狗太便宜她了。
放下手棉条。
把人儿往怀里拢了拢。
“很疼是不是?”
“疼!”
“哥哥,我怕!”
芝芝此刻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紧紧拽住男人胸前的衣襟,好似这样才能给予她无尽的安全感。
吸鼻子的声音从男人胸前传出来。
听着她压抑又小心翼翼的抽噎声,白夜宴将她又抱紧了一些,心也跟着疼。
如果可以,他想把小丫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不分开,也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乖女孩。”
“不哭。”
“是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如果说刚才还是隐忍的哭,现在听到男人的安抚认错,怀中少女此刻哭得情真意切。
白夜宴宽厚温柔的掌心轻抚少女的背脊,也不嫌弃她脸上的血污,垂下头,一点一点吻去她的眼泪。
芝芝脑子昏沉,只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痒,有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在她脸颊、鼻子、下巴扫过。
“乖宝宝。”
“别怕。”
白夜宴此生的温情全都给了怀中少女,低沉磁性的声音一直在她身边响起。
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
白夜宴小心翼翼地抱起芝芝下了车,快步走进云阁。
云灵三人见自家姑娘被皇上抱进来,身上的衣裳还有血污,都吓了一跳。
好好的去送嫁而已,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云凰呢?贺嬷嬷呢?
“打热水进来。”
白夜宴将芝芝放在床上,对着跟进来的丫鬟命令。
几人见他面色难看,更加不敢多言,只能快速的准备热水。
云灵刚要给芝芝清理身体,被白夜宴制止住。
“下去吧,我来。”
待丫鬟们退下。
白夜宴才小心翼翼的,不带一点杂念的解开少女衣衫擦拭身体,确定除了脖子有伤之外这才安了心。
云凰和贺嬷嬷回到云阁已经是夜半时分。
两人身心俱疲,但还是跪在芙蓉阁外等着白夜宴发落。
白夜宴也不说责罚,也不让二人起来,受伤害的是他的小丫头,要打要罚也要等人醒了再说。
下半夜,芝芝开始高热。
丫鬟们又是熬药又是端水,白夜宴守在床边,眉头紧锁,不断用湿帕子给芝芝降温。
着芝芝通红的小脸,心疼不已。
好不容易喂进小丫头嘴里的药又被她吐了出来。
她自己白色的里衣上都是药渍,连带着白夜宴身上都粘上了一些。
连带着包扎好的伤口又浸出鲜血,白夜宴没办法,最后只得遣退丫鬟,给人喂了一颗退烧药,把人抱在怀里像抱个孩子一般在房里走来走去的哄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芝芝的热度才慢慢退了下去。
白夜宴这才松了口气,可仍不敢松懈半步,一直守着她。
芝芝悠悠转醒,睁开眼就被刺目的亮光晃了眼。
\"嗯……\"
芝芝想扭头,却牵扯到脖子上的伤,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哼哼出声。
\"醒了?”
白夜宴垂下眼眸,指尖爱怜的抚摸她的额角。
芝芝本想开口说话,可嘴里的苦涩感让她很难受。
“水……”
声音沙哑孱弱如小猫声。
白夜宴立刻端来水,小心地喂她喝下。
“吃点东西好不好?”
“疼……”
芝芝望着他,委屈巴巴的伸出双手。
白夜宴眼神深沉如墨,盯着向他伸出双臂的少女。
最终无奈一笑,弯腰把人抱起来。
“这么粘人?”
“等会要乖乖用膳喝药。”
“嗯……”
芝芝乖得不行,现在她只想黏着男人。
云灵笑着把热毛巾呈给白夜宴。
洗漱之后,芝芝才清醒了不少,见房中只有三个丫鬟在忙碌,不见贺嬷嬷和云凰的身影。
忍不住拽了拽白夜宴的衣袖。
“贺嬷嬷和云凰还在安定侯帮忙吗?”
白夜宴继续给她擦拭手指,面不改色的道:“回来了,此刻跪在院外请罪。”
芝芝听到这里,急得不行。
“与她们无关,是我自己要出去的。”
白夜宴沉默片刻,捏了捏他的下巴。
“奴才护不住主子,该罚就得罚,这几日就让云灵她们三个伺候你。”
“芝芝,心善有时候只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我……”
白夜宴见她这小模样,最终心软了。
“罢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云灵让贺嬷嬷进来伺候姑娘。”
云灵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还好还好贺嬷嬷和云凰不用受罚了。
很快,贺嬷嬷手脚发软的走进来。
“姑娘,老奴伺候您用膳,等会儿还得喝药。”
芝芝见贺嬷嬷双腿打颤,也不知道在院外跪了多久,但看男人坐在身旁自顾自的喝茶,一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嬷嬷,今日你先休息,让云灵她们伺候我就行。”
她内心自责,都是因为自己嬷嬷和云凰才受了这无妄之灾。
此刻陛下就坐在一旁,贺嬷嬷大气都不敢喘,巴不得头摇得像拨浪鼓。
“姑娘,您只管好好养伤,老奴会照顾好您的。”
芝芝见她这么害怕,眉头紧皱,狐疑的看着身旁的男人。
是不是他用了什么手段才让贺嬷嬷这么害怕。
白夜宴察觉到芝芝的目光,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小脑瓜子想什么呢?”
芝芝俏脸微红,自己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用膳时,芝芝胃口不佳,白夜宴便耐心地哄着她吃了小半碗粥。
贺嬷嬷端来药,芝芝皱着眉头,很是抵触喝这黑乎乎的中药。
“良药苦口利于病。”
手指扣在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像敲在芝芝心尖。
芝芝只得豪气的一仰头把碗中又臭又苦的中药一饮而尽。
太苦了,苦得小脸拧巴成一团。
白夜宴赶忙递上一颗蜜饯放进芝芝口中。
芝芝含着蜜饯,不满地嘟囔着:“这药真的好苦。”
白夜宴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在她唇角留下一吻。
“嗯,确实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