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们骑马的动作, 几乎是贴在马背上呐,不注意看,还根本看不出来马背上面有人。”初次见识骑兵的郭主持,观察的非常仔细。
“马家从清朝就接受左宗棠的封赐在这里活动,常年骑在马上奔跑几代人了,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些年的经验传承,可不能小瞧他们 。”广朋说。
“是啊,就连孙老板买马都得给他们进贡茶叶,势力太大了。 ”常执委说。
“都说强龙难压地头蛇,今天就让他们看看我这大鹏的厉害!”广朋顺势做了一个大鹏展翅,单腿着地,两手俯地,作出一个金雕捉蛇的动作,“首长们在里面不要出去,现在该我上阵了。”
“注意安全。”郭主持回头握了握即将亲临前线指挥的广朋的手,嘱咐道 。
“我们的阵地都在公路两边沟壑高处 ,除非他们的马匹会长翅膀飞过来!”
小王跟着广朋走了出去,手里提着两支长枪 ,后面还跟着两个司号员。
广朋快速走到预设指挥点上,那是一个精心选择的高点,从这里可以看清楚公路上的情况,但是几片巨大的黄土块却挡住了公路上人员的视野,即使机枪扫射也穿不透。
广朋看着公路上的情形。
在咸阳城方向上,一片火把的光芒映照着夜空,一片沉重的马蹄声在杂沓的行进着,声音传的很远。广朋仔细看是否有步兵跟随,但是,他们的后面是一片漆黑。
这才是马家骑兵的特点,在大漠边缘地区,他们鲜有对手,即使当年如大漠军,也不敢招惹他们,只能抚慰有加。所以,才狂傲到可以不用步兵保护就可以单独出动的程度
广朋这一段时间,一直观察着骑兵训练的进程,对骑兵队伍有了很深的体会。
骑兵确实好,机动性强,杀伤力大,但是,也有自己的缺点,那就是步兵与骑兵的协同作战非常重要,尤其是步兵扫清对方远处火力点的工作非常重要,不然,马匹再快,也无法爬上大山、跨越壕沟打击炮兵阵地!
这就是骑步结合的好处,相辅相成才可以实现长与短的结合,快与慢的结合,才能发挥各自的最大优势,否则,骑兵就是步兵火力的活靶子!
现在,这些精锐而狂傲的马家骑兵,就即将成为广朋的活靶子!
前出侦察的几十匹马回到了慢慢行走的骑兵队伍中,部队停了一会,然后突然就像一股洪流爆发一样,从宽阔公路上传来了如雷的马蹄声,与一阵阵骑兵与战马呐喊的呼啸声!
“来了!”小王说
“到下面蹲下,注意安全!”广朋吩咐小王。
一片火光从远处闪烁而来,天空如同白昼,广朋在远处甚至可以看清楚最前面战马上那位军官的军衔标志,那是一个上校军衔。
很显然,这与广朋的判断一样,是一个团的骑兵队伍在尽力救助西部地那几座县城!
他们的队形是那么密集,也就一匹马的距离,渐渐的全部进入了两边预设埋伏阵地的炮兵覆盖范围内。
广朋师长拿起红旗,犹豫了一下,又拿起绿旗,又犹豫了一下。最后,干脆把两面旗帜一起擎起来,对着空中摇了几下。
顿时,几片白烟在敌人的马队中腾起,紧跟着又是几十片白烟持续腾起,炮弹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本来还算整齐的马队一下子混乱起来,正在快速前进的马匹一下子纷纷倒地,没有炸死的马儿被炮弹的爆炸声惊起,在路上胡乱冲撞,铁蹄踏到了倒在路上的士兵身上。
眼看敌人队伍被突然的炮击打得进入混乱状态,伤亡惨重之余已经溃不成军,广朋把旗帜又挥舞了两下,炮击停止了。
紧跟着,机关枪和步枪的声音从两侧高坡上传出,如同刮风一样开始了怒吼,一条条火舌卷向倒在地上的敌人,尤其是队伍的最前最后部分,子弹几乎贴着地刮过来。
胡乱奔跑的马匹,与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士兵,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子弹风暴刮倒在地,战马受伤的哀鸣,受伤士兵的惨叫连成一片。
要知道,这是全军主力的弹雨袭来,几倍于广朋师的火力,等于是一桌菜来了五倍的客人,成了战士们菜肴的这些个官军 ,能不被瞬间打倒吗?
残留的火把光辉中,广朋看到那个上校军官从地上爬了起来,上了最近的一匹马,勒马就要奔跑。
广朋马上摸起身边的长枪,瞄了一下,这个倒霉的团长一下子从马上挺直身子,然后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吹冲锋号!”
两位司号员立刻起立,吹响了号角闻听军号声,早已隐藏在路边的队伍迅速从高处冲上了公路, 开始收拾最后的残局。
看情况已定,广朋收拾起来旗帜,向后面张望了一下。
“走,到指挥所。”广朋道。
郭主持、常执委、余总指挥早就走出了指挥所,正在前往战场的路上,与广朋他们打了一个对头。
“很痛快嘛,马家骑兵也就不过尔尔,才一个冲锋就解决问题了。”郭主持轻描淡写的说。
“这是我们准备充分啊,他们还是很能打的 。”广朋赶紧纠正郭主持的轻敌心态。
“不管怎么说,我们胜利了。”常执委也说。
走到公路上,敌人和马匹的的尸体遍地,战士们正在捡拾敌人丢到地上的枪支和马刀,救助伤兵。
广朋拿起一支枪看了看,这这种枪比比比部队常用的枪短了不少,看来非常适合在马上使用。他又捡起马刀看了看,这是一种月牙状的弯刀,而不是广朋部队装备的稍微有些弧形的长刀。
骑兵连长来到广朋身边,正要报告情况,突然几匹马从他们身边快速跑了过去,向着咸阳城方向奔驰。
“打!”
战士们马上对着这几个逃跑的士兵射击,广朋也立刻横过手中的马枪射击,几枪过后,只有一匹马逃出了射程外。
“可惜了。你把这些马枪和马刀全部收拾好,带回驻地进行比较,看哪一种更适合我们使用。”广朋吩咐营长和骑兵连长。
“是。”
突然,一个战士凄惨的大叫一声,郭主持他们马上赶了过去。
原来,是一个正在救助官军伤员的战士,被这个伤员狠狠的咬住了耳朵,战士痛苦的大叫,周围几个战士怎么拉也拉不开。
郭主持掏出手枪,朝着这个咬人的伤兵身上连开三枪,然后,众人七手八脚才把战士的耳朵扯出来。
可是,耳朵已经被咬的撕裂,耳垂垂了下来,血肉模糊。
广朋掏出随身带的白酒,给战士冲洗伤口,然后让卫生员缝合起来,又用金疮药涂抹上包扎好,“回去好好休息,会好的。”
看到战士脸上血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发狠的郭主持亲自下令:
“这些伤员一律不许救助,如有反抗者一律击毙!把他们的马匹和武器收拾好,马上撤离!”
“看到了吧,这就是这些家伙们的难以对付之处,都是一群亡命徒啊。”广朋说。
“是啊,难怪你这师长亲临一线,这一下算是领教了。总部那些混蛋絮絮叨叨让我们进军西域,你看,首先对付的就是这些毫无人性的亡命徒,就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都不知道,他们的胡乱指挥纯粹是拿战士不当回事!”郭主持终于不再对进军西域有好感,以后也不会再热衷什么西域进军了。
广朋不做任何评论,而是对郭主持说:
“我看,部队主力赶紧向平安城撤吧,他们逃跑回咸阳城报信的估计也很快会赶到,天不亮就会过来报复的,再晚可就来不及了,不走也是给我们找麻烦了。”
“好吧,命令战士们把缴获的粮食,身上多余的被褥,全部给广朋师长留下,部队马上撤!”郭主持一下子回到了现实。
“电台班你们带走吧,已经给你们准备了十天的备用电池,及时和我们联系。”余总指挥说。
广朋让炮兵骑兵全部跟随郭主持他们回总部,他要带着二团的一个营,打出主力部队的声势,牵着咸阳城西进的援军由北向南再次进入南山,减轻平安城根据地的压力,然后甩掉这些敌人,悄悄进入天府之乡的蜀郡,打开一片新天地。
常执委把自己身上的急救包解下来递给广朋,深情的握着他的手:
“这一次, 平安城能不能打破的围攻,你们可是承担了太大压力,千万注意。”
“没有啥,又不是第一次进南山。只是,官军进入平安城一带的,应该还是以马家骑兵打先锋,要对付他们,你们的压力也非常大,千万注意,硬拼不得。”
“这一次长见识了,不会硬拼。”
广朋与二营官兵站在路边,看着总部的人马渐渐消失到了夜幕中,才对小王说:
”马上准备埋锅造饭,让战士们吃饱喝足,抓紧休息,天亮向南山进军 。”
“就在这里吗?”
“不,让战士们尽量捡起敌人丢下的这些垃圾随身带着,迅速脱离公路,向南五里地开始。”
“好。”
广朋已经从地图上看到,前方五里地的地方是一个小村庄,附近沟壑纵横,易守难攻,可以让部队获得安静休息地方的同时,保证极度疲劳的战士们的安全。
马家骑兵中十几匹没有受伤的战马,也被广朋他们带走,马背上驮着一些粮食等物品,倒是省下了战士的体力。
已经是深夜,这个深山里的村庄里除了传出几声犬吠,再无别的声音。
在村头大庙吃完饭,部队顶着寒风进入到了村边各个空房子里面,大部分到了附近树林,裹着棉被挤在一起度过这个激战后的寒冷夜晚。
天亮时分,村里的更夫发现了这些宁可在野外住宿也不骚扰老百姓的战士,在给他们端来热水的同时,也赶紧报告了村长。
“我们是路过这里,不能给老乡们找麻烦,谢谢村长先生。”小王确实很会应付这种场面,话语非常得体。
“敢问,昨天在公路上打马家骑兵的,是不是你们?”
“是的,给你们找麻烦没有啊?我们很快就走,不会牵连乡亲们。你们怎么看出来的啊?”
“这马屁股上有马家骑兵的标志呢,你看。”
“还真是。”在马后腿外侧的统一位置上,有一个用烙铁烫出来的月亮形标志,昨天因为是夜间没有发现,现在,村长提醒再加上天亮才看清楚。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马要是跑到老百姓家里,老百姓必须好好养,然后送到队伍上。要是让他们发现谁家私自养他们的战马而不上交,就灭三族的。”
“这么残暴啊。”
“我们村已经有一户人家被他们杀绝了,孩子也不放过。所以,我们都恨他们,可是也惹不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