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李云溪陪着陈氏,在禹秀阁忙到天黑才回家。
一上桌吃饭,就收到李云泽不悦的哼哼声。
陈氏忙问:“云泽,怎么了?”
“哼!”
“云诚,云泽今日怎么了?”
李云诚睨了李云溪一眼,然后埋头扒饭。
见状,陈氏猛地看向李云溪:“云溪,你...”
李云溪打断陈氏的话:“娘,今早,哥哥跟李云诚去卫所,我同你去了秀阁,怎么,我现在这么厉害?还能隔空惹他不高兴。”李云溪越说越气,筷子重重一敲。
“李云诚!你刚刚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
“说!”
李云诚吞下嘴中的饭,瞄了李云泽一眼,小声说:“你让张都头送货,被云泽知道后,他一直不开心,我想应该是你没让他去送货。”
李云溪怔住,好半晌才回神。
“这能怪我?”
陈氏也明白了,这事可不怪女儿,“云泽呀,福山镇远,你又没去过,改天娘让你送货,可好?”
“哼,不好!云泽商会...我的。”
李大牛:“码头那一片铺子都拆了修城墙,现在没有云泽商会。”
本就生气的李云泽,听了这话更气,鼓着腮帮子,死死盯着李大牛,筷子‘啪’的一下,重重砸在桌上。
“嘭!”
桌子受到重击,朝他那方倾斜,李云泽麻利起身,避免桌上的汤汤水水溅他一身,哼了一声,径直离开。
李云溪:???
李大牛:???
陈氏转身,狠狠捶了李大牛两下,“你会不会说话?”然后疾步追上儿子。
李大牛有点懵,自己没说错呀,可儿子气鼓鼓的脸,又告诉他,他说错了。
李云诚吸气,朝门外大喊:“小丫,去喊你娘再弄点吃食,雅君,进来收拾桌子....”
当晚,李云溪趁着月圆,银光照明,摸到萧府膳房,带回一食盒点心,敲响李云泽的门。
“哥,我错了,你最厉害,你最会说话。”
“哼,我不会。”
李云溪打开食盒,取出一碟点心,“哥,你瞧,这肯定是贵子叔特意准备的,来,吃一口?”
李云泽斜眼瞟着,哼了一声。
“哥,是白灵酥噢,你真不要?”
李云泽纠结了一会,扭身夺走李云溪手中的陶碟,“我生气,我要出去玩。”
“卫所不好玩?”
“不好玩,训练、巡逻...没趣。”
李云溪语穷,卫所本就做这个事呀。
“那你觉得怎样好玩?”
李云泽一边吃,一边说:“我要出去玩。”
李云溪想了想,说:“要不,之后你来巡逻?我留在城里,唔...这样,我们重新把云泽商会开起来,若要送货,你就去当镖头,顺带在城外巡逻。”
李云泽听了,双眼冒光。
“好!”
“...”
翌日一早,听到李大牛要出门的声,李云溪赶紧跑到前院,“爹,等等...等等我。”
“你干啥呢?跑这么快?”
李云溪缓了口气,“爹,你今日要去做什么?”
“这会去慈幼院,领着娃去北城割草,然后去河边放羊。”
“噢,这事让张大去,爹,你跟沐阳去县衙,问问钱师爷,禹秀阁周围有没有空铺子,若有,你买一间,噢,没有的话,你看看周围有没有,总之买一间。”
李大牛诧异:“你要铺子做啥?”
“爹,哥要铺子,你要不给弄回来,今晚可别想吃饭。”
“啥?”
李大牛睁大了眼,死死盯着李云溪,“他发脾气,砸坏了桌,完了,我吃不上饭???”这算什么道理?昨晚他生气,害自己饿了一宿,赔了一夜不是,最后连屋都没进成,合着他不高兴,就是自己的错?
“爹,你快去吧,不耽误你去放羊。”
“那你呢?”
“我吃了饭去找姥爷,然后去卫所。”
“行吧,那铺子钱?”
“抵账。”
李大牛:“...”
跟陈姥爷说了做牌匾后,李云溪又去了马厩,借了一匹马,赶到卫所,已是午时,除几人在值守,其他人在伙房。
“李姑娘,你来了。”
“张都头呢?”
“云溪,云溪,我在这,吃了没?”
李云溪绕过蹲在地上吃饭的人,径直走向张大柱。
一见他们的吃食,李云溪就没了吃饭的欲望,倒不是不干净,而是一碗青菜粥,外加一个玉米饼,完全没有油水。
她要吃的话,至少卫所有十人得饿肚子,这里的人,每日粮食都有定量,“我打算把云泽商会重新开起来。”
张大柱惊讶:“姑娘,码头没船呀,没有商船,商会开了也没货搬运呀。”
“唔,我知道,你从卫所选五支小队出来,五个小队长轮流去守铺子,有事就干,没事就当他们休假。”
张大柱听懂了:“姑娘,你这是变相让他们休息?”
“也不是呀,有活,他们得去干活。
而且,我哥当镖头,除非没买卖,他们能休息,若有买卖,你试试他们能不能偷懒?”
一想到李云泽当监工那阵,张大柱后背就隐隐发痛,之前修城墙,他都挨了不少竹鞭子,那些叛军,后背差点抽烂。
他抿了抿唇,看着端着碗,慢慢挪动脚步的小兵,生怕动静大了,引起李姑娘的注意,不由笑了起来。
“姑娘,我明白了,你想将那些不听话的选出来?专门让云泽少爷训练?”
李云溪原想着选听话的,可身旁人的反应,让她顿时改口:“嗯,选那些不听话的。”
“嘶~”
张大柱咧嘴笑道:“姑娘,能不能让我儿大蛋也去商会做工?万一他们接了活离开商会,岂不没人盯着,我儿现在也识字,完全能当个跑腿的。”
李云溪挑眉:“你不怕他挨打?”
“不怕,跟着云泽少爷有出息,若学个一两招,岂不走哪都不会受人欺负?”
李云溪呵呵一笑,所有人都认为她们的大力是练出来的,其实还真不是,前世她力气都很大,李云泽亦是,到底为何,她也不清楚,只是隐隐猜测,跟小人招式有关。
若无大力,两人在这里,怕是头顶草都老高了。
末世吃人,在阴暗面。
这里吃人,在阳光下。
“我回去了,明天喊大蛋来找我。”
张大柱将碗随手放在地上,跟着起身:“李姑娘,大蛋改名了,现在叫张瀚文,你三叔给取的。”
“啥?”
“张瀚文。”
“瀚文?你要送他去读书,考科举?”
张大柱摇头苦笑:“以前有这打算,现在没有,能看他平安长大,娶妻生子就够了。”
李云溪沉默了片刻,看着竖起耳朵听的小兵,想了想说:“若你们诚心改过,有什么要求,跟张都头提,只要你们不再干坏事,好好守着这里,我都能满足。”
一个极小的声音响起:“我们能娶小娘子吗?”
“能,只要对方愿意,你们去县衙领婚书。”
说话那人,惊讶的看向李云溪,“真的?”
“只要对方愿意即可,但凡你们有一点点胁迫,呵呵,别怪我手中的竹鞭子,抽得你们没命。”
“不敢不敢,我们不敢....”
李云溪冷笑,“我走了,明天别忘了喊大蛋来找我。”
“姑娘,是张瀚文。”
“改个名吧,这名不好听。”
张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