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云溪走后,陈老汉和陈姥爷着手雕刻,当晚,陈安明和陈安礼就把牌匾送来。
李云泽见了,不再哼哼,跟李云溪商量如何定价。
事实上,不是商量,是一人说,一人听。
“禹都县下属七个镇,去每个镇的价格都不一样,除了石岗镇,这个镇最近,一天能来回,算200文一车,其他地方至少400文,若货多,要的板车多,你就少收个10-20文钱...要是进山,就得加价...还有路程...”
李云泽鼓着眼,盯着桌上的纸,半晌没反应。
突然不想学说话了。
“哥,听懂没?”
李云泽揉眼:“懂了。”
“对了,货物一定要核实清楚,不然会被人坑。”
“坑?”
李云溪解释:“如他要送陶瓷,本来是坏的,非说到你手里是好的,等你送到目的地,打开一看,却是坏的,要你赔钱,这事以前码头那些商贾可没少干。”
“打!”
李云溪白了一眼:“打坏了,以后谁找你做买卖?”
李云泽:???
“我们要以德服人,先检查清楚,若发现有坏的,就先打一顿。”
李云泽眨眼,神色茫然。
“算了,明日我给大蛋说,大蛋你知道吧?张大柱儿子,他现在有名了...”
次日,陈氏跟李云溪来到东大街时,商会牌匾已经挂好了,李云泽与沐阳一左一右,蹲在门口,充当门神。
李大牛领着张大父子、大蛋清扫铺子。
铺子不大,在禹秀阁斜对面,两间大开间,内堂是个一进院落,门口左侧还有个仅容马车通过的小道,想来是钱师爷特意选的。
正念着钱师爷,他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李东家,恭喜恭喜呀,云...泽商会,这是要重开?”
李大牛抱拳回礼,僵硬笑着:“云泽开着玩的。”
“哦---”钱师爷眼一亮,后退到门边,朝李云泽抱拳:“云泽少爷,你怎坐这里?今日你可是少东家,咱不兴坐门口。”
李云泽瞥了他一眼,继续看着对面禹秀阁,他在等买卖。
钱师爷嘴一僵,阔步进入大堂。
“李东家,商会还是做搬运的活计?”
“嗯,云泽想做。”
钱师爷了然,难怪昨日定铺子,今日就开门,也不请个期,朝里看了眼,发现李云溪出来,惊讶道:“李姑娘,你也在呀?”
“嗯,你怎来了?”
“听说你们开了铺子,我来看看,有没有用到我的地方。”
“不用,只等打扫干净,摆几张桌子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嗯,商会呀,搬货的商会,有个坐的地方就行,对了,你的商税、粮食算好了吗?”
钱师爷尬笑一声,“还没,就这几天弄好。”
“那你赶紧回去弄,出来晃什么晃,别等着收二茬玉米,你稻谷还没统计出来。”
“是是是...”钱师爷抹了一把汗,赶紧溜了。
李云泽没等来买卖,却等来竹言。
“李姑娘,安大公子来了,来要粮。”
“...”
本想蹲在门口,继续等买卖的李云泽,跟着妹妹一起来到萧府。
安大公子:“李姑娘,这是你哥哥,李云泽?”
“嗯。”
“哼!”
一声哼,安文煜怔住,不明白何意,慌忙看向萧老太傅。
萧老太傅适时开口:“文煜,坐下说话。”
“是~”
“李姑娘,之前约定六月在断头崖交粮,见你们许久未出现,我这才寻来的。”
“你带了多少人来?”
“三百余人。”
“你打算带多少粮走?”
“若可以,我想要三千担粮。”
听了这个数,李云溪倒吸气:“一担粮100斤,你就三百人?想带走粮食,莫非这三百人全是大力士?肩扛1000斤?”
安文煜悻悻一笑:“自然不是,届时希望李姑娘这边能派人帮忙送下粮食。”
李云溪冷呵一声,朝门外招呼:“竹言,进来。”
门外竹言急忙进来,朝众人行礼:“李姑娘,有何吩咐?”
“去年,你给我们准备了多少吃食?”
八百人、三百匹马,一路上总不能不吃不喝,为了这个,竹言还特意去伙房询问过,“玉米准备了一千两百担,马料三百担。”
李云溪身子微微向前倾,看向安文煜,“你听听,这送三千担粮,成本都去了一半,尽管他们不送粮,也要吃饭,但两者消耗是不一样的,我也不是说不送,只是觉得这样太费粮,不知禹都县到赤州可有水路?或者近道?”
安文煜听了沉默着,山路不好走,这次他仅带了一千担羊毛,牵了一百头羊来,路上都折了人,听三弟说,冬日的路更难行,不然他也不会主动来这里。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清楚是否有近道。”
“要不你们先看看,有没有近道?这事,但凡只这一次,我都不会推辞,若能找到近道,省下几百担粮食,那也是救命粮,如今外面乱了,今日能安稳种地,那明日呢?”
安文煜重重地点头:“李姑娘,你说的极对,若没有近道,我们自己开近道。”
李云溪白了他一眼。
“你带了什么来?”
“羊毛和羊。”
“这点东西可换不了三千担粮。”李云溪顿了顿,看向竹言:“你一会把我们的盐给他抓一把,让他瞅瞅。”
竹言领命离去。
这时,李云泽出声:“羊在哪?”
“西城门。”
话落,李云泽已拔腿离开。
望着李云泽的方向,安文煜好奇:“他这去哪?”
萧老太傅笑着解释:“去抓羊,文煜,你要不派人去支一声,省得你的人与云泽起了冲突。”
安文煜一愣,三弟只同自己提过李姑娘各种事,甚少提及李云泽,只说他力大,是个傻子。
抓羊?
尽管迷糊着,他还是让侍卫赶去西城门。
“太傅,你有禹都县的舆图没?我手里只有赤州的,我想重新寻一条路线出来。”
萧扶云:“有,我这就去拿。”
李云溪对研究路线没什么兴趣,跟萧老太傅聊了会,听着远处的动静,便起身回家。
果然,李云泽牵了两头羊回来。
见他三两下把羊弄晕,准备砍肉,李云溪赶紧跑过去,拦下他:“哥,你不要羊皮啦?”
“要!”
“要的话,就住手,你这样乱砍,羊皮都被你剁烂了。”
李云泽将刀递给李云溪,示意她剥皮。
“呵呵,我也不会剥皮,你等会。”李云溪朝廊下大喊:“小丫,小丫,让金兰去杏花巷,请我大伯过来。”
“....”